龙腾队次战的对手，闽南虎。
东南赛区季军，以防守见长，擅长老练的战术犯规。
赛前，对方主教练——一个退役职业球员，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站在镜头前侃侃而谈。
“我们研究了龙腾队的录像，只要切断林风和队友的联系，他们就是一支中冠下游球队。我们有办法对付他。”
记者追问什么办法，他笑了笑，没回答。
刘洋在酒店房间里看到这段采访，把手机摔在床上。
“特马的！又一个嘴炮！”
林风一脸无所谓的表情，“那就让他们在场上闭嘴。”
……
比赛日，汉武体育场。
闽南虎排出5-4-1铁桶阵，三后腰绞杀中场，专门安排了一名球员。
人称“牛皮糖”，全场黏防林风。
那人个头不高，但壮得像头牛，从第一分钟就开始贴，不抢球，就贴着。
用手拉，用身体挤，小动作不断。
裁判判罚尺度依然偏松，几次明显的拉拽都没吹。
上半场，龙腾队狂攻无果。
第7分钟，林风禁区弧顶远射，被门将飞身扑出。
第15分钟，林风角球头球攻门，近在咫尺，门将下意识伸手挡出。
第23分钟，林风送出直塞，周宁单刀，推射偏出。
他跪在地上，一脸懊恼地双手抱头，林风跑过去把他拉起来。
“别急，下次还有机会。”
周宁的跑位确实一般，但他很拼。
后面，他又两次接到林风的秒传。
一次停大了，一次射门被门将没收。
他低着头往回跑，林风拍了拍他的后脑勺。
“踢得很棒！就这样踢，加油！”
第44分钟。
闽南虎快速反击，边路传中，前锋包抄破门。
0比1。
全场闽南虎球迷欢呼，橙色看台安静了。
龙腾队的气氛再次低沉。
队员们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替补席——
刘洋坐在那里，膝盖上缠着厚厚的绷带，脸色铁青。
他双拳紧握，身体微微前倾，像是随时要站起来冲进场内。
上半场结束，更衣室里的气压更是低得像要爆炸。
有人开始慌了。
“他们太能守了，我们攻不进去。”
另一个人接话，“那个门将今天开挂了吧？”
还有人没说话，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林风站起来，声音不大，但很坚定。
“急什么？还有45分钟。”
更衣室安静了，所有人看着他。
“他们守了45分钟，体能已经到极限了。下半场我们加快节奏，拖垮他们。”
刘洋坐在椅子上，用力拍了一下桌子。
“说得好！就这么干！”
他看向周宁，“上半场踢得不错，下半场你继续首发。”
周宁激动地点了点头，“放心吧，刘哥，我一定不会让大家失望的！”
下半场开场，龙腾队提速了。
球传得更快，跑位更勤，逼抢更凶。
闽南虎的防线开始出现松动，后腰回追时明显慢了半拍，边后卫插上后回不来。
第55分钟，林风禁区外拿球，面前三个人。
他左脚虚晃，右脚一拨，晃开一条缝，突施冷箭。
皮球带着内旋，打在防守队员腿上，变线，钻入网窝。
门将扑错了方向。
1比1。
官方算作乌龙，但全场都知道这球是林风进的。
他没有庆祝，挥手示意队友保持攻势。
第68分钟，龙腾队获得角球。
林风站在角旗区，看了一眼禁区——周宁站在后点，身边无人。
他助跑，起脚，球划出一道弧线，绕过前点防守队员，精准落在后点。
周宁高高跃起，头球攻门，门将扑了一下，球还是滚进网窝。
2比1。
周宁疯了一样冲向角旗区，跪在地上，双手指天。
队友们冲过来，把他压在身下。
林风跑过去，蹲下来，拍了拍他的头。
“进得漂亮。”
周宁抬起头，满脸是泪，不可思议地吼叫着。
“林哥，我进球了！我进球了！”
林风笑了，“还有时间，继续。”
第78分钟。
林风中圈拿球，“牛皮糖”从身后追上来，一脚踩在他小腿上。
鞋钉刮过去，球袜破了，血渗出来。
林风惨叫一声，倒在地上。
裁判哨响，跑过来，直接掏出红牌。
“牛皮糖”愣住，然后冲着裁判大吼，被队友拉走。
刘洋在场边站起来，不顾膝盖伤痛冲着场内吼：“你这个脏东西，给老子滚出去！”
林风从地上爬起来，球袜破了，血顺着小腿往下流。
队医冲进来，要扶他下场。
他推开队医，示意简单包扎就行。
队医用碘伏擦了擦伤口，缠上绷带。
他活动了一下脚踝，重新跑回场内。
第82分钟。
龙腾队获得任意球，位置偏右，距离球门二十五米。
林风站在球前，受伤的左腿支撑地面，疼得微微发抖。
他深吸一口气，助跑，起脚——皮球划出一道弧线，绕过人墙，直挂死角。
门将飞身扑救，指尖差了一截。
3比1。
全场炸了。
林风站在原地，面无表情，双手叉腰，胸口微微起伏。
对方门将从地上爬起来，冲过来推了他一把。
“你就是个药罐子，有什么好狂的？你根本不该站在球场上！”
林风没有还手，直视着他的眼睛。
“说话要讲证据。怎么？输不起吗？”
刘洋从替补席冲过来，挡在林风面前，推了对方门将一把。
“你再说一遍试试！”
双方球员围上来，推搡，叫骂。
裁判及时介入，向对方门将出示黄牌。
林风被队友拉开，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个门将，什么都没说。
但眼神已经说明一切。
终场哨响。
3比1。
龙腾队两连胜，再次提前小组出线。
刘洋再次冲进场内，一把抱住林风。
“我们出线了！我们出线了！”
林风被他勒得喘不过气，拍了拍他的背。
“还有一场，小组第一还没不稳。”
更衣室里，周宁还在哭。
不是难过，是高兴。
他拿着手机，给妈妈发语音：“妈，我进球了！我在全国总决赛进球了！”
声音都在抖。
刘洋坐在他旁边，搂着他的肩膀。
“继续努力，以后还会进更多的。”
周宁使劲点头。
林风坐在角落，把球袜卷下来，露出那道伤口。
绷带已经红了，血还在渗。
他正要拆，一只手伸过来，按住了他。
“别动，我来。”
赵小雨蹲在他面前，手里拿着碘伏和纱布，眼眶红红的。
她轻轻把绷带拆开，露出那道伤口——不长，但深，皮肉翻着，还在往外渗血。
她咬着嘴唇，用棉签蘸了碘伏，轻轻地擦。
林风没动，也没出声。
“疼吗？”她问道。
“不疼。”
“骗人。”
她低着头，继续擦。
碘伏凉凉的，她的手指凉凉的，在微微发抖。
“他们怎么能这样踢球？这是踢球还是杀人？”赵小雨的声音哽了一下。
林风沉默了片刻。
他伸手想摸摸她的头，宽慰几句。
但手伸到一半，又缩回去了。
最后只说了句：“走吧，回酒店，明天还要训练。”
赵小雨站起来，把纱布缠好，胶带贴牢，擦了擦眼睛。
“好了。”
林风把球袜拉上去，遮住绷带，站起来。
赵小雨跟在他身后，走得很慢。
“林风。”她喊他。
林风停下来，没回头。
“你一定要好好的。”
林风没说话。
他迈开步子，继续往前走。
这次走得很慢，比平时慢了很多。
赵小雨跟在他后面，看着他的背影，眼泪又掉下来了。
通道很长，灯管白得刺眼。
两个人的脚步声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回荡，一前一后，越来越远，又越来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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