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建国沉默了很久，然后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韩主任，你这个人，太聪明了。”
韩文龙笑了：“李主任，您过奖了。”
两人又喝了几杯，然后各自散去。
韩文龙坐在车里，看着窗外的夜色，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肖北，你不让我好过，我也不会让你好过。
官场上，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你等着瞧。
五月的最后一个星期，肖北正在办公室审阅融资担保基金的最后方案，方明远的一个电话打了过来。
“肖北，你来我办公室一趟。”
方明远的声音很平静，但肖北听出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
他放下文件，快步走向方明远的办公室。
推门进去，方明远正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摆着一封信。他的表情很严肃，眉头微微皱着。
“坐。”
肖北坐下，看了一眼那封信，心里隐隐有了些不祥的预感。
方明远把那封信推过来：“你看看这个。”
肖北拿起信，打开。
信是打印的，没有署名，内容不长，但字字诛心。
“省发改委领导：
我实名举报省发改委副主任肖北同志在推动老工业城市转型工作中存在以下问题：
违规指定项目。肖北同志未经公开评审，直接指定沧澜市恒力集团作为省智能制造试点示范项目推荐单位，涉嫌优亲厚友。
变相财政补贴。肖北同志推动设立融资担保基金，名为市场化运作，实则为沧澜、河阳、淮北三市的企业变相提供财政补贴，涉嫌违反财经纪律。
干预专项资金分配。肖北同志多次向工信厅、科技厅施压，要求其将专项资金向老工业城市倾斜，涉嫌干预正常的资金分配程序。
以上问题，请组织调查。
一名不愿透露姓名的发改委干部”
肖北看完信，沉默了很久。
“方主任，这封信是诬告。”
方明远看着他：“我知道是诬告。但你得告诉我，信上说的这些事，你有没有做过？”
肖北想了想：“第一件事，智能制造试点示范项目，是我向工信厅推荐的，但推荐的不只是恒力，还有沧澜的凌云、河阳的化工新材料、淮北的新型建材，一共四家。工信厅孙厅长让我帮忙推荐几个好的，我就推荐了，程序上没有问题。”
“第二件事，融资担保基金，是经过您同意的，方案也报给了财政厅和金融办，正在走程序。不存在什么变相补贴的问题。”
“第三件事，专项资金倾斜，我确实找过工信厅和科技厅，但那是正常工作协调，不是施压。我跟孙厅长和林厅长是商量着来的，没有违规。”
方明远点了点头：“我相信你。但这封信，既然到了我手里，我就不能不管。按照程序，我得转给纪检组。”
肖北心里一紧：“方主任，转给纪检组，意味着要正式调查？”
“对。但你别担心，身正不怕影子斜。纪检组调查清楚了，自然还你清白。”
肖北沉默了一下：“方主任，我能问一句，这封信是谁写的吗？”
方明远摇了摇头：“匿名信，查不出来。但我可以告诉你，信是从临江寄出来的。”
临江。
肖北脑子里立刻闪过一个人——韩文龙。
但他没有证据，也不能乱说。
“方主任，我知道了。纪检组那边，我会配合调查。”
方明远看着他：“肖北，你在发改委这几个月，干了不少事，也得罪了不少人。这封信，就是有人想让你停下来。你自己心里要有数。”
“我明白。”
“去吧。该干什么还干什么，别因为这个事影响工作。”
“是。”
肖北走出方明远的办公室，心情很沉重。
他不怕调查，但他怕耽误事。老工业城市转型正处在关键时期，沧澜的华兴材料马上要开工，河阳的新和成还在谈判，淮北的中节能项目也在推进。如果他被调查的消息传出去，这些项目都可能受到影响。
他回到办公室，关上门，坐了很久。
然后他拿起电话，打给了张涛。
“张涛，沧澜那边怎么样了？”
“肖主任，一切顺利。华兴材料下周一正式开工，孙总亲自过来。我已经安排好了开工仪式的各项准备工作。”
“好。开工仪式我就不去了，你代表市里把事办好。”
张涛有些意外：“肖主任，您不来？”
“我这边有点事，走不开。你办好就行。”
“好的。”
挂了电话，肖北又打给了孙建国（河阳市长）。
“孙市长，新和成的项目谈得怎么样了？”
“肖主任，谈判很顺利。新和成那边对我们的条件基本满意，就差最后几个条款了。如果顺利的话，下个月就能签约。”
“好。这个项目你要盯紧，别出岔子。”
“您放心。”
肖北犹豫了一下，没有告诉孙建国自己被举报的事。
挂了电话，他坐在椅子上，闭上眼睛。
韩文龙，你这是要跟我玩阴的。
好，我奉陪。
.......
两天后，省发改委纪检组组长刘长河找肖北谈话。
刘长河五十多岁，是个老纪检，在纪委系统干了二十多年，以铁面无私著称。他说话慢条斯理，但每句话都像钉子一样，钉得死死的。
“肖主任，今天找你来，是有一封关于你的举报信。按照规定，我们需要向你了解一些情况。”
肖北点了点头：“刘组长，您问。”
刘长河拿出那封信，把信上的三个问题念了一遍，然后问：“肖主任，第一个问题，你向工信厅推荐智能制造试点示范项目，有没有经过公开评审？”
“没有。工信厅孙厅长让我帮忙推荐几个好的，我就推荐了。但推荐只是建议，最终选谁，由工信厅自己决定。”
“你推荐的四家企业，跟你有无利益关系？”
“没有。恒力集团是我在沧澜当市长时支持过的企业，但我本人跟恒力没有任何经济往来。其他三家企业，我更是没有任何关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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