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口的对峙刚有些凝滞，一道清脆又带着几分飒爽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
“苏暖芽，你们仨在这儿杵着干嘛呢？天黑了还不回府，不怕被老夫人念叨？”
苏暖芽心里一喜，猛地回头。
可不是陶宿雨嘛！她换了身利落的墨色劲装，腰间别着那柄熟悉的银鞭，鞭穗上的银铃随着动作轻轻晃。
原本一丝不苟的长发被梳成高马尾，用根黑色皮绳束着，露出光洁的额头，少了几分贵女的端庄，多了些江湖儿女的洒脱。
她身后的番鸭也换了同款的浅灰劲装，手里还提着个小巧的包袱，一看就是刚从府里出来，还没来得及歇脚。
“表姐！”苏暖芽立马挣开陆引洲的手，快步跑过去，一把挽住陶宿雨的胳膊，
“你怎么来了？宴会上那么多事，你忙完了？”
陶宿雨笑着拍了拍她的手，
“早忙完了，长公主和几位夫人走了之后，府里就没什么事了。正好我想去个地方，要不要跟我一起？”她说着，目光扫过不远处的柳朝烟，又落在陆引洲身上，眼里带着点探究。
陆引洲没说话，只是默默走到苏暖芽身后，像往常一样站定，眼神却始终没离开柳朝烟，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警惕。
柳朝烟也走上前来，对着陶宿雨拱手行了个官礼，语气恭敬却不失分寸，
“下官柳朝烟，见过昭武郡主。久闻郡主聪慧果敢，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苏暖芽怕两人尴尬，赶紧打圆场，伸手挽住陶宿雨的胳膊，笑着介绍，
“柳大人，这是我表姐陶宿雨。表姐，这是刚接任刑部侍郎的柳朝烟大人，上次我们府里采荷的案子，就是柳大人查的，可厉害呢！我们刚才就是偶遇，柳大人说想谢谢我之前的提点，正想找个地方聊聊，庆祝他上任呢。”
陶宿雨了然地点点头，对着柳朝烟笑了笑。
“原来是柳大人，久仰大名。既然你们有事要聊，那我就先去前面等你们？”
“等等！”柳朝烟突然插话，眼神带着点笃定，
“敢问郡主，您要去的地方，可是纸醉金迷？若是如此，下官可否与你们同行？”
苏暖芽心里咯噔一下。
原书里，陶宿雨和柳朝烟明明要到下个月才会碰面，怎么现在就遇上了？
难道真的是她之前改变了张嬷嬷的案子，引发了蝴蝶效应，连其他剧情都提前了？
不过算了，今日的事儿今日解决，明日的事儿明日再说！
干脆顺着心意，晃了晃陶宿雨的胳膊，撒起娇来，
“好表姐，我还从没去过纸醉金迷呢，你就带我去见见世面嘛！我平时在府里都快闷坏了，好不容易能出来一次，你就带我去嘛。”
陶宿雨被她晃得没辙，无奈地笑了笑，
“好好好，带你去就是了。柳大人若是不介意，也一起吧，正好路上有个伴。”
柳朝烟自然不会拒绝，笑着应下，
“多谢郡主成全。”
番鸭跟在陶宿雨身后，悄悄拉了拉自家小姐的袖子，眼神里带着点担忧。
纸醉金迷的掌柜虽然和老爷有渊源，可最近那地方不太平，带着苏三小姐和柳大人一起去，会不会惹麻烦？
陶宿雨却悄悄摇了摇头，示意她别担心，眼里带着点自己的打算。
几人往城西走，越靠近纸醉金迷，街上的人就越多。
有穿着华服的公子，有提着灯笼的丫鬟，还有些穿着短打的小厮，都往同一个方向去。
苏暖芽越走越好奇，直到看到那座灯火通明的建筑，才彻底愣住了。
纸醉金迷的大门是用紫檀木做的，上面雕着繁复的缠枝莲纹，每片花瓣上都贴了金箔，在灯笼的光下闪着耀眼的光。
门两侧立着两座石狮子，狮子的眼睛是用红宝石做的，夜里看过去，像真的在发光。
屋檐下挂着一排排红灯笼，灯笼上都绣着纸醉金迷四个字，字体飘逸，一看就是名家手笔。
就算苏暖芽在现代见过无数高楼大厦豪华酒店，也被眼前的景象惊得张大了嘴。
这哪里是古代的建筑，简直比现代的五星级酒店还奢华！
百步之外就能听到里面传来的丝竹声，还有男女的笑声、骰子碰撞的声音，热闹得像过年。
门口的小厮穿着统一的青色长衫，正弯腰给客人引路，脸上带着客气的笑，一看就是训练有素。
陶宿雨见她这副模样，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把她张大的嘴轻轻合上，笑着打趣，
“怎么？看傻了？这地方也就看着热闹，里面没什么好玩的。走吧，我在里面留了包房，清净些，不会有人打扰。一会儿我要跟掌柜的谈点事，你跟柳大人、陆引洲先在包房里等着，我谈完就来找你们。”
“郡主常来这里？”柳朝烟突然开口，语气带着点探究。
陶宿雨淡淡瞥了他一眼，
“掌柜的是家父的旧部，以前常来府里，我跟他算是认识。柳大人问这个，是觉得我不该来这里？”
柳朝烟摇头，语气缓和下来，
“郡主误会了，下官只是随口一问，没有别的意思。郡主请便，下官跟着您就好。”
就在这时，从纸醉金迷里走出一个舞娘。
她穿着一身水红色的纱裙，裙摆上缀着细碎的银片，走一步就闪一下。
头发上插满了珠花，脸上涂着浓妆，身上还带着股浓烈的香粉味。
她一看到陶宿雨，就扭着腰走过来，
“呀，这不是我们的昭武郡主吗？怎么刚散了自己的封爵宴，就想着来我们这儿了？是想我们家的歌舞了，还是想跟我们喝两杯呀？”
柳朝烟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这舞娘的语气太过轻浮，一看就不是什么规矩人。他正想开口提醒，却见陆引洲比他快了一步，伸手拉住苏暖芽的手腕，往后退了两步，眉头皱得紧紧的，像是很不喜欢舞娘身上的香粉味，眼神里满是嫌弃。
苏暖芽被他拉得一个趔趄，刚想说话，就看到陆引洲眼里的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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