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一个不被重视的庶女,到未来的冠军侯夫人,已经是她想都不敢想的福气了。
现在,当朝皇后,天底下最尊贵的女人,竟然要收她做义女?
这意味着,她将一步登天,成为有封号的郡主,成为皇帝的义女,皇后的女儿!
这是何等的荣耀!
盛明兰的膝盖一软,噗通一声就跪了下去。
巨大的惊喜让她的大脑一片空白,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
“臣女……臣女愿意!”
“臣女叩谢娘娘天恩!”
她激动得语无伦次,只能一个劲地磕头。
皇后亲自将她扶了起来,用自己的手帕,为她拭去脸上的泪水。
“傻孩子,该改口了。”
盛明兰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脸上带着泪痕,却绽放出最灿烂的笑容。
她重新整理好仪态,对着皇后,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大礼。
“儿臣盛明兰,拜见母后!”
“好,好孩子。”
皇后眼眶也红了,连声应着,将她紧紧揽在了怀里。
……
另一边,谨身殿。
贾天在太监的引领下,见到了大周的皇帝,周帝。
周帝看起来四十余岁,面容威严,不怒自威。
“见过盛家那丫头了?”
周帝开门见山,声音听不出喜怒。
“回陛下,见过了。”
贾天躬身回道,“还请陛下赐婚。”
“嗯。”
周帝点了点头,
“你既满意,朕便让钦天监择个良辰吉日,为你们赐婚。”
“臣,遵旨。”
“你的婚事是其一。”
周帝话锋一转,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还有一事,朕要交给你。”
“京营的状况,你可有所耳闻?”
贾天神色一肃:“略有耳闻,军纪涣散,将领懈怠。”
“何止是懈怠!”
周帝冷哼一声,
“那帮蛀虫,快把京营的根子都给蛀空了!”
“朕给你一道旨意。”
“等你三日休沐之后,即刻入驻京营,接任京营节度使一职!”
“朕不要你别的,只要你给朕把这摊烂肉,重新给朕练成一块好钢!”
“朕给你兵权,给你先斩后奏之权!你可能做到?”
这,是天大的信任,也是一个巨大的挑战。
京营盘根错节,里面的关系网比蜘蛛网还密,不知多少勋贵子弟在里面混日子。
动京营,就是动了整个京城勋贵的蛋糕。
然而,贾天脸上没有半分犹豫。
他抬起头,目光如炬,直视着周帝。
“陛下。”
“不必半年。”
他伸出三根手指。
“三个月。”
“三个月之内,臣必让京营,焕然一新!”
周帝看着他自信满满的样子,龙心大悦,放声大笑。
“好!好一个贾天!不愧是朕的冠军侯!”
“朕,等着你的好消息!”
贾天从谨身殿退出后,殿内的气氛重新归于沉寂。
周帝端起茶杯,刚要喝一口,大太监刘末便迈着小碎步,快步走了进来。
“陛下!大喜!”
刘末的脸上,满是激动。
“西南大捷!”
“凌不疑将军率军大破西南夷,斩敌六万余,西南边境,已然平定!凌将军不日即将凯旋归朝!”
“好!”
周帝一拍龙椅,脸上也露出了喜色。
“不愧是朕的义子!”
刘末又从袖中取出一封用火漆密封的信件。
“陛下,这是凌将军派人八百里加急送回的密信,请您亲启。”
周帝接过密信,拆开火漆,展开信纸。
只看了一眼,他脸上的笑容,便瞬间凝固了。
一股冰冷的杀气,从他身上弥漫开来。
原本还喜气洋洋的刘末,只觉得浑身一哆嗦,连大气都不敢喘。
周帝的脸色,在短短几息之间,由晴转阴,最后变得铁青一片。
但他很快便收敛了所有情绪,脸上又恢复了古井无波的平静。
“传朕旨意。”
他将信纸缓缓合上,声音听不出任何波澜。
“命礼部、兵部,准备迎接西南大军凯旋的一切事宜,规格要高。”
“是。”刘末连忙应道。
“另外。”
周帝顿了顿,补充道。
“待冠军侯贾天休沐结束,让他不必去京营了,立刻入宫见驾。”
刘末心中一凛,虽然不解,但还是恭声领命。
“奴婢遵旨。”
刘末退下后,偌大的谨身殿,只剩下周帝一人。
他再次展开那封密信,目光死死地盯着上面的一行字。
【西南军械,十有八九被劣品调换,臣险些命丧于此。】
周帝的脑海里,瞬间浮现出二十年前,那血流成河的孤城。
他的结拜兄弟,盖世名将霍翀,就是因为军械被调换,后援被截断,被叛徒城阳侯凌益出卖,才力战而亡,满门忠烈,尽数被屠。
若不是霍翀的妹妹霍君华拼死相救,将自己尚在襁褓中的亲子,与霍翀的儿子霍无伤调换,霍家唯一的血脉,恐怕也早已断绝。
这些年,他将对霍家所有的愧疚,都补偿在了那个孩子,也就是如今的凌不疑身上。
他收他为义子,对他百般荣宠,将他视若己出。
他派他去西南,是想让他建功立业,名正言顺地站稳脚跟。
可没想到……
二十年前的旧事,竟然又一次重演!
差一点。
就差一点,他就要再次失去他兄弟的最后一个血脉!
一股滔天的怒火,在周帝的胸中熊熊燃烧。
“查!”
“给朕彻查!”
“不论牵扯到谁,官居何位,这一次,朕绝不姑息!”
“咔嚓——”
一声脆响。
那封写着惊天秘密的信纸,在他掌心,被生生捏成了齑粉。
盛府,寿安堂。
灯火通明,气氛却有些凝滞。
承直郎盛纮在堂中来回踱步,时不时地瞥向门外沉沉的夜色,脸上的焦虑几乎要凝成实质。
“这都什么时辰了,明丫头怎么还没回来?”
他搓着手,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急躁。
“宫里规矩大,会不会是……是哪里出了岔子?”
“这要是婚事不成,我……我这张老脸往哪儿搁啊!”
上首的软榻上,盛老太太手持一串佛珠,闭目养神,神态沉静如水。
她缓缓睁开眼,看了自己这个沉不住气的儿子一眼,淡淡开口。
“慌什么。”
“若真是婚事不成,宫里早就派人把明兰送回来了,还能留她到现在?”
盛纮闻言,脚步一顿,觉得有理,但心里的石头却没能完全放下。
他长叹一口气,脸上带着几分官场失意的愁苦。
“母亲,您是知道的,我从扬州通判能调任回京,坐上如今这个五品官位,全赖我那大舅子王世平在枢密院帮衬了几句。”
“可王家……如今也就是个空架子了。”
“我那大舅子,虽挂着个从二品的同签书枢密院事的衔,可谁不知道,他那就是靠着父荫上去的,肚子里半点墨水也无,全靠着老丈人的脸面在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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