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围着篝火，身上穿着破破烂烂的衣服，脸上身上全是黑色的油污，看不清长相。
其中一个，似乎是受了伤，靠在另一个人身上，嘴里不停地呻吟着。
他们的脚边，扔着几把自制的，看着很简陋的镐头和铁锹。
“妈的，都怪你！非要去掏那个铁疙瘩！现在好了，老三的腿被砸断了，咱们怎么出去！”
一个高个子，一脚踹在身边的一块铁板上，发出哐当一声响。
“你吼什么吼！”
另一个矮胖子站了起来，指着高个子的鼻子。
“不去掏，咱们吃什么？喝什么？你以为这地方的铁渣能当饭吃？”
“老大，老二，你们别吵了。”
一个看着年纪最小的，出来劝架。
“还是先想想，怎么给三哥治腿吧。”
那个叫老大的矮胖子，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伤员，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治？拿什么治？这鬼地方，连根草都找不到！”
“咱们的药，不是用完了吗？”
“那就出去找！”
高个子吼道。
“出去？”
老大冷笑一声。
“你说得轻巧，外面那个守门的老怪物，你打得过？”
“打不过，也得打！”
高个子眼睛都红了。
“难道就眼睁睁看着老三死在这儿？”
耿向晖在拐角后面，把他们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老大，不行，咱们就再去求求那位‘先生’吧。”
年纪最小的那个，又开口了。
“说不定，他有办法。”
“求他？”
老大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那家伙，就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魔鬼！上次为了换一盒火柴，就要了咱们半个月挖出来的矿石，这次老三伤得这么重，他还不把咱们几个的皮都扒了？”
“可除了他，还有谁能救老三？”
几个人，都沉默了。
耿向晖悄悄退了回来。
他把听到的情况，跟马大力和敖鲁简单说了一遍。
“哥，这帮人，好像不是什么好东西。”
马大力听完，小声说道。
“听他们那意思，是在这儿挖矿的？”
“应该是。”
耿向晖点了点头。
“他们口中那个先生，恐怕才是这地方的关键人物。”
“那咱们怎么办？出去跟他们打个招呼？”
“不行。”
耿向晖立刻否决了。
“我们对这里一无所知，他们人多，万一动起手来，我们带着敖鲁，很吃亏。”
“那咋办？就这么耗着？”
“等。”
耿向晖说道。
“等他们自己乱起来。”
通道那边，争吵声，又响了起来。
那个叫老二的高个子大声喊道。
“老大，我不管了！我不能看着老三就这么废了！”
他从地上，捡起一把锈迹斑斑的砍刀。
“我现在就去找那个姓王的！他要是不给药，我就跟他拼了！”
“老二！你给我站住！”
老大吼道。
“你这是去送死！”
“送死，也比在这儿等死强！”
老二推开拦着他的小弟，提着刀，就朝着空腔的另一头，一个更深的洞口走去。
“你！”
老大气得浑身发抖，最后他一跺脚。
“老四，老五，跟上！妈的，大不了一起死！”
剩下的两个人，也捡起武器跟了上去。
火光边，只剩下那个断了腿的老三，躺在地上，痛苦地呻吟着。
机会来了。
“走。”
耿向晖当机立断。
“哥，真就这么出去？”
马大力扶着敖鲁，压着嗓子问道。
“他们刚走，万一杀个回马枪怎么办？”
“他们回不来。”
耿向晖回答了一句，没有一丝犹豫，猫着腰就从藏身的通道里钻了出去。
马大力不敢耽搁，架着敖鲁，也赶紧跟了出来。
三个人一出现在空腔里。
躺在火堆边的那个断腿汉子，听见了动静，猛地抬起头，眼神全是惊恐和戒备。
他挣扎着想往后缩，手在地上胡乱地摸索着，似乎想找件武器。
“别动。”
耿向-晖开口，声音不大，却让那汉子浑身一僵。
“我们不是你的仇人。”
马大力把敖鲁安顿在一旁，让他靠着一块铁板坐下，然后自己端着那把工兵铲，往前走了两步，护在耿向晖身侧。
“小子，你老大他们呢？”
马大力咋呼道。
那汉子嘴唇哆嗦着，看着他们三个突然冒出来的陌生人，又看了看他们手里黑洞洞的枪口和锃亮的工兵铲。
“你，你们是什么人？”
他问道。
“问你话呢！”
“大力。”
耿向晖制止了马大力，他蹲下身，和那汉子保持着一个安全的距离。
“你兄弟，去找那个姓王的麻烦去了，对吗？”
耿向晖问道。
那汉子愣住了，他没想到，这几个人竟然把他们刚才的争吵，听得一清二楚。
他没吭声，只是警惕地看着耿向晖。
耿向晖也不急，他从背包里，掏出一个军用水壶，拧开盖子，递了过去。
“喝点水吧。”
那汉子怀疑的看着递到面前的水壶。
在这鬼地方，水比命都金贵。
“不喝？”
耿向晖笑了笑，收回水壶，自己喝了一口。
“行，那咱们就耗着。”
他说着，就真的在火堆旁坐了下来，开始检查手里的M-59。
马大力也抱着工兵铲，杵在那儿。
那个叫老三的汉子，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他那条断腿，又开始一阵阵地抽痛，疼得他额头上全是冷汗。
“你……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他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了。
“我们想出去。”
耿向晖说道，眼睛都没抬。
“你知道路吗？”
“我……”
汉子犹豫了。
“不知道？”
耿向晖抬起头，看着他。
“那你就没什么用了。”
这话一出口，马大力手里的工兵铲，往前递了递。
汉子吓得一哆嗦，断腿的剧痛，让他惨叫了一声。
“我，我知道！我知道路！”
他急忙喊道。
“可，可是那条路，被那个老怪物守着，谁也过不去！”
“老怪物？”
“就是，就是老大他们说的那个守门的东西！”
“那东西，是人是鬼？”
耿向晖追问。
“不，不知道……”
汉子摇着头。
“我们只知道，那东西力气大得很，我们五个人加起来，都不是他对手，上次老五就是被他一巴掌，拍碎了脑袋……”
“除了这条路，还有别的路吗？”
耿向晖换了个问题。
汉子摇了摇头。
“没了，我们在这里被困了快一年了，把这铁渣山都快挖空了，就只有那一个出口。”
“那个姓王的呢？他怎么出去？”
“王先生？”
汉子愣了一下。
“王先生，他，他不用出去，他就住在这里面。”
“住在这里面？”
耿向晖和马大力对视了一眼。
“他住哪儿？”
“就，就在这条路的尽头，过了那个老怪物的地盘，就是王先生的地方。”
“他是干什么的？”
“王先生……是我们的老板。”
汉子低下了头。
“我们，我们都是给他挖矿的。”
“挖什么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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