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穆啧了一声，“你能不能说点好听的？”
徐行之笑，“好奇问一句罢了。最近时不时就有关于宋小姐的事，连御史都参了国公府。”
杨穆捏拳，“国公府嫡孙的下人当街放冷箭，御史不参他参谁。”
“那杏子坡的刀客怎么回事，怎么还伤了周御史？”
“他什么时候和宋小姐有来往了。”
徐行之真是满肚子疑问，停都停不下来，“那日你不是也去杏子坡踏青了吗？没碰到他们？”
“怎么你媳妇儿让别人刺杀，又让别人救了？”
杨穆心烦，一拍桌子，“你能不能不说话。”
徐行之耸耸肩，喝了两口茶。
窗户正对着西南角，小二给对面的客人上点心，徐行之眼睛一亮，“那不是宋小姐？”
杨穆喝茶的动作一顿。
徐行之见他脸色阴郁，直言不讳，“呦，小侯爷该不会小心眼没给人家下请帖吧？”
杨穆抿唇，“我母亲邀了她和宋夫人，将军府回绝了。”
“哦。”徐行之贱嗖嗖拖长尾音，“那就是宋小姐纯粹不想看见你。”
杨穆皱眉。
徐行之见好就收，“我闭嘴。”
话音刚落，对面小二拦下个小乞丐，“去去去，贵客的地儿你来干什么？”
“惹了贵人不高兴，当心我打断你的腿。”
小二凶神恶煞揪着小乞丐的衣领挥拳吓唬。
宋韵听到动静出来，“住手。”
小二立刻变了副嘴脸，恭维道，“打扰宋小姐用茶，小的该死，这就把人赶出去。”
宋韵看了眼衣衫褴褛骨瘦如柴的小乞丐，非但没有生气，丢给小二一锭银子，“给他拿些吃的，再找个座位。”
小乞丐身子一颤，小心翼翼抬眸却只看到她粉嫩的裙裳和一双雪白细腻的手。
小二为难，“这···他是个叫花子，身上还有味道，坐哪儿都不···”
“啪！”
怀里又多了锭银子。
“够吗？”宋韵问。
小二哪里见过这么多，点头如捣蒜，“够是够，可这是小侯爷搭的戏台···”
宋韵：“小侯爷请全城百姓看戏，没说不让叫花子看。”
“你把人安顿好，这是给他承阳侯府长脸。”
小二果然没再推辞。
小乞丐受宠若惊，被拉着下了二楼才想起还没给贵人谢恩。
徐行之叹道，“你真是八辈子修来的福气能娶到宋小姐这样好的姑娘。她生你的气还在外头帮着你得人心。”
杨穆凝视着对面已经紧闭的房门，满脑子是她比粉色衣裳还更好看的面容。
方才她眉眼凌厉，口吻果断，是他从未见过的样子。
不，他应该见过···
可是什么时候见过呢？
“要我说就是你矫情，这么好的姑娘喜欢你，宠爱还来不及，哪里舍得天天拉着脸对她？”
“也就仗着宋小姐喜欢你。”
徐行之满口的真心实意，“这福气过了可就没了。你别摆架子了，真等到哪一日人家伤了心，不喜欢你了，可别后悔。”
杨穆眸色一深，想到她打了自己一巴掌，还说要悔婚！本该生气才对，此时却莫名有种心慌。
刚刚那个模样的宋韵，让他有点抓不住。
“哼。她哪里舍得。”他嘴硬，但底气已经不如之前。
徐行之凝视半晌，笑而不语。
戏目迟迟不开，外头等着的人已经有了怨言，此时一个留胡须的说书先生笑着上台，“诸位别急。”
“角儿正上妆呢，我先给大伙儿解解闷如何？”
台下立刻有人附和，“不新鲜的故事可不买账。”
“保管新鲜。”说书先生一拍胸脯，“就前两日发生的事儿，诸位想必都听说周御史在杏子坡受伤的事了？”
此言一出，下头噤若寒蝉。
周御史，那可是冷面阎王！说书人敢说，听书的却胆寒。
可越是不能碰的禁忌，人们越是好奇。
徐行之看了眼杨穆，眉头微蹙，“还真是新鲜了。”
“小侯爷，你家搭的戏台，你不管管啊？”
他是好心提醒。
杨穆却道，“戏说罢了，我若真下去阻止，倒让人觉得是真的。”
徐行之见状，没心情喝茶了。
说书先生道，“那刀客当日是要杀将军府宋小姐，周御史替宋小姐挡了一刀。”
“当时小侯爷也在。”
“按说应该是小侯爷奋不顾身救宋小姐，毕竟是他的未婚妻，而且宋小姐这十年痴心一片，整个京城无人不知她对侯府就差把心掏出来了。”
下头有人道，“你怎么知道小侯爷没救？”
说书人啧了一声，满脸遗憾，“小侯爷救得是别人！”
众人哗然。
“还有谁比自己妻子的生死更重要？”
“这段时间宋小姐和小侯爷闹脾气，前些日子小侯爷还狠心打伤宋小姐，许多人都看见了。”
“说他见死不救，我也信。”
说书人又道，“这人不是别人，正是宋小姐的表妹，那个在将军府寄居一年多的高柔高小姐。”
“当初她从边关来投奔宋夫人，就是小侯爷一路护送的。”
“小侯爷之前受伤，原本不能提刀，可为了那高小姐不顾一切拔了刀，伤上加伤。”
徐行之侧首看了眼杨穆右手，果然他今日喝茶都用的左手。
“事后也是那高小姐给小侯爷包扎的伤口，还有人亲眼看见两人互相扶着下了杏子坡。”
“小侯爷忍痛送高小姐回了将军府才去看伤。”
说书人一头冷汗，心肝儿都快跳到嗓子眼里，颤巍巍看了眼二楼杨穆所在的包房，忍不住擦了擦额头的汗。
话已至此，下头可以说炸开了锅。
“先前云巷发现乞丐尸体，也是小侯爷送高小姐回的将军府。这不是巧了，别人没碰见，正好被小侯爷看见了？”
薛青青刚来就听到这么火爆的消息，当即来了兴趣，在丫头耳边说了两句。
丫头走进人群，“小侯爷腰间佩得香包和随身带的汗巾，都和那位表姑娘的手工相似。”
“说是侯府绣娘做的，可那料子一看就是五品人家才能有的。”
杨穆拍案而起，眼眸猩红，“胡说八道！”
“谁让他说这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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