杏树一棵挨着一棵，粗壮的树身足够遮掩两个人紧紧拥抱的身体。
高柔碰洒在杨穆胸膛的呼吸那样滚烫，烫得他心跳也不安分。可宋韵这段时间带给他的压抑太多了，他推开高柔。
“柔儿，这里不行。”
高柔吻了上去，堵住他后头的话，“都在放纸鸢，没人看见。”
她表面乖巧温柔，说话声音都那么小，背地里却火热得杨穆招架不住，两人确实有段时间没做了。
杨穆被吻得脑袋空白，忽然听见宋韵的笑声，瞬间没了兴致。
可是高柔像粘在他身上一样，手也不安分，杨穆浑身紧绷，使劲把人推开，喘息道，“够了！”
“也不看这是什么地方。”
“万一被人看见，你我就完了！”
他眉心蹙得很深，云巷事败，他已经够焦头烂额了，不能再被人抓到和高柔的事情。
高柔眼睛红了，“穆郎，你不想我吗？”
“你可知道宋韵这几日都怎么对我吗？”
杨穆对她向来温柔耐心，这时听到这话，却摁了摁眉心，“有什么好稀奇的，现在全京城都知道她怎么对我了！”
“云巷那晚，你和妙珠究竟说了什么！”
杨穆摁着火，“现在哄不好她，满京城都看我的笑话，谈什么以后！”
高柔凝住他，“穆郎在怪我？”
她语调一颤，眼泪吧嗒就落下来。
杨穆仰起头深呼吸一口，上次也是这样，他随便说一句她就掉眼泪。
这次他根本没有哄人的耐心，但还是帮她擦掉眼泪，“抱歉，我这几天很烦，你在将军府照顾好自己。”
“别冲动。”
“若是宋韵手里有了我们来往的证据，有的是你哭的时候。”
杨穆眼神柔和几许，在她额头落下一吻，刚准备迈步，听见杨音撕裂般的惨叫，“救命！”
“大哥！”
杨睿一脸急色，看到兄长和高小姐一前一后从杏树下走过来，眼皮莫名一跳。
“怎么回事？”
杨穆见下人已经救了落水的杨音上来，她呛了水，脸涨得通红，全身上下都是泥。
杨音缓了缓，顶着一张花猫似的脸瞪着宋韵，“是她推我的！”
杨穆看向宋韵，见她脸色有些发白，似乎也受了惊吓，紧紧靠在薛青青怀里，见到自己，目光徒然变冷。
“她要淹死我！”杨音迫不及待给宋韵定罪。
薛青青挑眉，“央央洗手，是你凑过来找她的。”
“她不理你，你死皮赖脸追过来的。”
杨音抽噎道，“我只是想替大哥说两句好话，希望她能原谅大哥，别再耍性子，闹笑话给别人看。”
“哪知我不过说了一句，她突然一脸憎恶地把我推下水。”
杨音恨不得让杏子坡所有人都听见，都知道宋韵用心险恶，当众想害死她！
“胡说八道！”薛青青就没见过她这么不要脸的人，气得横眉倒竖，“央央怕水，我明明看见是你拽着她的衣裳往水边拖。”
“薛小姐和宋小姐是闺中好友，当然向着她。”杨音冷得直打哆嗦，可怜巴巴道，“可你们不能这么欺负我们杨家。”
“她打了我大哥，还想淹死我。”
“你闭嘴！”薛青青急了，要不是薛意拦着，冲上去就要捂杨音的嘴。
杨穆看向宋韵，“阿音没惹你，你推她干什么？”
“这不是府里的池塘，这水连着山下的湖，人被冲下去就真的没救了！”
他说这话时心里还咯噔一下，庆幸今日风不算大，也庆幸阿音及时被下人救上来了。
宋韵眸光一颤，府里的池塘怎么淹不死人！
“央央，惹你不高兴的是我，跟侯府其他人没关系。”
“先是让杨睿给你挡箭，今日又推阿音下水，你还没闹够吗？”
他一脸无奈，夹杂着不得不压抑的怒火，口吻中还带着一丝不耐烦的恳求，像是被宋韵弄得疲惫不堪。
宋韵本来就怕水，加上前世被溺死，杨音挣扎的情形让她浑身发冷，动弹不得。此刻见杨穆把罪名怪到她身上，无论眼神还是口吻，都那么熟悉。
她很少在杨穆面前生气，但偶尔被他拒绝狠了，伤心了，也会生气。
但无论事情多么严重，杨穆都当作她在耍脾气。
包括她偶然间听到侯府下人议论母亲武将家出身，主母当得一趟糊涂，宋韵当即斥责了那两个婆子。
婆子到了杨穆面前反咬她污蔑，她生了气。
杨穆不当回事。
他说，“这是侯府，你要管教下人该在将军府，发小姐脾气也该在将军府。”
她怕杨穆真的生气，便咽下苦楚，强颜欢笑。
杨穆不是人，她也是贱得很，一步步惯得他不把她当人，怨不得别人。
宋韵拳头捏得紧，“我就是看不惯侯府所有人，你告诉他们最好离我远点！”
杨穆内眼角下啄，尾部上扬，看起来极凶。
“宋韵！你这是故意伤人！”
“胡闹也要有个限度！”
杨穆厉声说道，还欲上前把她拽过来。
宋韵眼尾红得厉害，像一只压着愤怒的小狮子，“一巴掌还没打够你是不是？识相的带着你们杨家人滚！否则待会儿我不知道要弄死谁！”
她是被激得失控了。
薛意听她话头不对，立刻护在前头，用扒拉叫花鸡烧焦的黑木棍抵着杨穆。
“妹妹别动气，气丑了可不值当。”
高柔站在杨穆身后，弱弱道，“小侯爷别这么说央央，她不是有心的。”
她不出现还好，宋韵见到她和杨穆在一块儿，前世死亡的黑暗刹时笼罩下来，她胸口一阵起伏，耐不住血液里翻滚的恨意和暴躁，“二哥，我要杀了他们！”
“央央，你冷静点。”薛青青使劲儿抱住她，“我知道是她污蔑你。”
薛意狠狠瞪了杨音一眼，用后背死死挡着宋韵，柔声哄道，“妹妹杀什么人，二哥给你杀。”
“他们哪一日出了京，保证死得不明不白。”
杨音后脊一冷，喉咙里的话说不出来了。
杨穆眼眸微眯，“薛意！”
“二爷就在你跟前，那么大声干什么！”薛意冷硬道，“还不带着你妹妹走，真想挨揍？”
杨穆厌着唇角，“她做错了事，你们还惯着她！”
“二爷高兴你管得着？”
“她要杀人！”杨穆自小没人扶持相护，所以他自己都不知道讨厌的宋韵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所有人都愿意护着她，犯了错都能当作看不见！
薛意耸耸肩，“你妹妹还张嘴污蔑人呢。”
“阿音好好的污蔑她干什么！”
“那你问她。”
薛意不但功夫好，嘴皮子也很少有人能赶上，杨穆十年如一日要在他这儿吃亏。
紧绷的氛围被周令德温润如水的声音撕破。
他站在杨音落水时的位置，“宋小姐非但没有推杨小姐，还曾在第一时间拉过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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