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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老中医


第九十一章 老中医

“就是想知道。”霍屿枭说,“你这段时间,一直心神不宁。不是因为张彪这个案子,对吗?”

乔以池没有说话。

她没想到他会注意到。

她以为自己掩饰得很好。

那些不安,那些猜测,那些压在心底的疑问,她从来没有对任何人说过。

她甚至不愿意去想,怕一想就会崩溃。

可他还是看出来了。

“以池。”霍屿枭看着她,目光很深,“你可以不告诉我。但我希望你至少知道,我在这里。”

那几句话,很轻,却像一块石头,落在她心上。

乔以池垂下眼,沉默了很久。

客厅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然后她开口,声音有些哑。

“五年前。”她说,“我被绑架过。”

霍屿枭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等她说下去。

“关了两天,在一个破仓库里。没有人要赎金,没有人说为什么。最后他们……”

她顿了顿,抬起右手,看着那几道淡淡的疤,“把我的右手毁了。”

灯光下,那些疤痕像蛛网一样爬在手腕和手指上。

平时不明显,但仔细看,能看出皮肤上那些细微的褶皱和凹凸。

“医生说,神经损伤太严重,接不回去了。”

她的声音很平,像是在说别人的事,“以后不能再画画了。”

霍屿枭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她,看着那只曾经被毁掉的手,看着她脸上那种平静得近.乎麻木的表情。

“后来呢?”他问。

“后来?”乔以池扯了扯嘴角,“后来就是那些破事。说我抄袭,说我恋兄,众叛亲离,被赶出国。然后一个人在伦敦待了三年,用左手重新学画画。”

她说得很简略,像是赶着把一段往事匆匆翻过去。

但霍屿枭听出来了——那些简略的句子里,藏着多少说不出的痛。

他听出来了。

她不想说。

或者说,她还没有准备好说。

他没有追问。

他只是伸出手,从茶几下面拿出一张名片,放在她面前。

“这是什么?”乔以池低头看了一眼。

名片上印着一个名字和一串电话,下面是“中医康复专家”几个字。

设计很朴素,甚至有些老气,像是几十年前的老式名片。

“一个中医。”霍屿枭说,“治疗陈旧性神经损伤很厉害。你可以去看看。”

乔以池愣住了。

“你怎么知道……”

“张姨说的。”霍屿枭打断她,“她说你手一到阴雨天就疼。”

乔以池看着那张名片,一时说不出话。

她确实疼。

每到阴雨天,右手就像被什么东西攥住,又酸又胀,有时候整晚都睡不着。

但她从来没对任何人说过,她以为没人知道。

她以为那些夜里一个人忍着疼的日子,只有她自己知道。

“去看看。”霍屿枭说,“有没有用,试试才知道。”

乔以池拿起那张名片,看了很久。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他。

“谢谢。”她轻声说。

霍屿枭摇了摇头。

“不用谢。”

他顿了顿,又说:“早点睡。明天还要上班。”

乔以池点点头,站起身。

走到楼梯口,她忽然停住脚步,回头看他。

霍屿枭还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那沓资料,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沉静。

他低着头在看什么,眉头微微蹙着,像是在思考。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想问他为什么要对她这么好。

想问他是怎么找到这个中医的。

想说他不用管她的,她自己能扛。

但最终什么也没说。

她转身上楼。

身后,霍屿枭抬起头,看着她消失在楼梯拐角的背影,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那份调来的卷宗。

五年前的绑架案,报案记录被人为涂改,银行流水缺了上半页,关键信息像是被人刻意抹去。

乔以池本来没打算去。

那张名片被她放在床头柜上,放了两天。

每次看见,她都会想起霍屿枭说那些话时的眼神——平静的,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认真。

那种眼神,像是在告诉她,他是认真的,他真的希望她去试试。

第三天,阴天。

早上起来,窗外就灰蒙蒙的,云压得很低。乔以池站在窗前看了看天,心里已经有了预感。

果然,到了下午,手开始疼了。

那种疼不是剧烈的刺痛,而是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酸胀感,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慢慢膨胀。

她坐在床边,看着那只微微发抖的右手,五指不受控制地蜷曲起来,怎么都伸不直。

她咬了咬牙,做了一个决定。

去看看。

电话打过去,那边很快接通。

一个温和的男声告诉她,今天下午正好有一个预约取消了,问她要不要来。

下午三点,乔以池到了那个地址。

地方比她想象的要偏僻。

不在市中心,不在繁华地段,而是一条老街上的一栋老式小楼。

青砖灰瓦,门口种着一棵老槐树,树叶被雨打得簌簌响。

门楣上挂着一块不起眼的木牌子,上面刻着“陈氏中医”四个字,字迹已经有些斑驳。

她推门进去。

里面比外面看起来要大。

一股淡淡的药香扑面而来,让人莫名觉得安心。

诊室很简朴,木桌木椅,墙上挂着几面锦旗,落款都是些她没听过的名字。

一个中年男人坐在诊台后面,穿着朴素的中山装,戴着一副老式眼镜。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她身上,温和而沉静。

“乔小姐?”

“是我。”

“请坐。”

乔以池在他对面坐下,把手放在诊台上。

老中医没急着看手。

他先问了她一些问题——什么时候伤的,怎么伤的,这些年怎么治疗的,阴雨天疼不疼,有没有吃过什么药,平时用什么手法缓解。

乔以池一一回答。

有些问题她从来没想过,比如“受伤的时候有没有发过烧”“后来有没有做过系统的康复训练”。她只能凭着记忆,一点一点回想。

然后他开始看她的手。

他握着她那只右手,一根一根手指摸过去,摸得很仔细。

有时候停下来,轻轻按一按某个位置,问她疼不疼。

有时候让她动一动手指,看能弯到什么程度。

有时候闭上眼睛,像是在感受什么。

整个过程持续了将近半个小时。

“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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