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伍行了一日,傍晚时分抵达猎场。
皇家猎场在京城北郊,占地数百里,山峦起伏,林木茂密。
每年秋天,皇帝都会带领皇室宗亲,朝中大臣来此围猎,既是娱乐,也是演练。
各府家眷被安排在不同的营帐。
裴书仪的帐子位置不错,靠近山坡,推开帐门就能看见远处的山林。
她刚安顿好,就听见帐外传来脚步声。
帐帘掀开,谢临珩走了进来。
裴书仪眼睛一亮,迎上去,“你来了?”
谢临珩没说话,目光落在她脸上,眉心微蹙:“脸色怎么这么差?”
裴书仪愣了愣,摸了摸自己的脸:“有吗?可能是赶路赶的,头有点晕。”
谢临珩神色一紧,抬手探上她的额头。
温度正常。
“躺下歇会儿。”他揽着她往榻边走。
裴书仪乖乖躺下,看着他紧张的样子,心里甜滋滋的:
“我没事,就是有点晕,歇歇就好了。”
谢临珩没说话,在她身边坐下,把她揽进怀里。
“以后不舒服就直说。”他的声音低低的,“别忍着。”
裴书仪靠在他怀里,闻着熟悉的冷松香,心里踏实极了。
“你今天怎么在御驾上?”
谢临珩动作微顿:“陛下召见。”
“陛下……对你很好?”裴书仪试探道。
谢临珩沉默片刻:“还好。”
裴书仪还想再问。
他出声打断:“头晕就别说话,歇着。”
裴书仪乖乖闭嘴。
谢临珩低头看她,目光温柔。
他的手轻轻按在她太阳穴上,不轻不重地揉着。
少女舒服得眯起眼,像只餍足的猫。
揉着揉着,气氛忽然有些不对。
谢临珩的手不知何时从太阳穴滑到了脸颊,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唇瓣。
裴书仪睁开眼,对上他幽深的眸子。
“夫人。”他的声音有些哑。
裴书仪心跳漏了一拍。
下一瞬,他俯身,吻了上来。
这个吻与之前不同,带着几分压抑许久的渴念。
他吻得很深,像是要把她拆吃入腹。
裴书仪被他吻得七荤八素,抬手环住他的脖颈。
帐内温度渐渐升高。
谢临珩的吻从唇上滑落,落在她耳侧、颈间。
裴书仪忍不住轻哼出声,身子软成一团。
他的手探入衣襟,掌心贴着细腻的肌肤,粗粝的指腹摩挲腰际。
“书仪!”
帐外忽然传来一道声音。
裴书仪浑身一僵。
谢临珩的动作也顿住了。
“书仪,你在吗?”裴慕音的声音越来越近。
裴书仪瞳孔地震,有种做坏事被长辈抓包的窘迫感。
她一把推开谢临珩,手忙脚乱地整理衣襟。
谢临珩倒是镇定,慢条斯理地坐直身子,面上看不出任何异样。
帐帘掀开。
裴慕音走了进来,目光落在裴书仪脸上,微微一怔:“书仪,你脸怎么这么红?”
裴书仪抿唇:“……热的。”
裴慕音狐疑地看着她,又看了看端坐在一旁的谢临珩,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
“热的?”
“对,热的。”裴书仪用力点头,“这帐子里太闷了。”
裴慕音似笑非笑道:“是吗?那我让人给你搬个冰盆来。”
都已经入秋了,怎会觉得热?
“不用不用!”裴书仪连忙摆手,“我出去透透气就好了。”
她说着就要起身,却被谢临珩按住。
他的指腹在她腕侧摩挲,不轻不重的力道,泛起一阵麻意。
男人的声音冷沉,“天凉,出去吹风,更容易头晕。”
裴书仪:“……”
不带这样拆台的啊!
裴慕音看看裴书仪绯红的脸,再看看谢临珩微微凌乱的衣襟。
她冷冷道:“男女分帐,谢大人怎么在我妹妹的帐子中?”
裴书仪暗中朝谢临珩翻了个白眼。
谢临珩面无改色:“谢某夫人的帐子,难道谢某还不能来了?”
他唇畔噙笑,看向裴慕音,语气颇有些淡漠。
“倒是你,有自己的帐子,为何还要来此?”
裴慕音被谢临珩的这番说辞给整笑了。
她亲妹妹的帐子,来看看怎么了,还要向他报备不成?
“我可以走,但我走之前,你得先走。”
谢临珩和裴慕音向来不对付。
两人都知道对方是什么样的货色,也就裴书仪这种心思单纯的人看不出来。
谢临珩沉着脸,他还不知道这对姐妹吗?
他要是走了,裴慕音绝对不会走。
裴书仪开口道:“谢临珩,你先出去。”
谢临珩神色不明,起身大步离去。
裴慕音上前和裴书仪叙了会儿话,才转身离去。
*
秋猎第一日,天色尚未大亮,军号已经在猎场上空响起。
裴书仪被号角声吵醒,睁开眼,发现自己竟然窝在谢临珩怀里。
这家伙什么时候溜进来的??
男人阖眸睡着,眉眼舒展,褪去了平日的清冷,竟显出几分柔和。
裴书仪看了他一会儿,忍不住伸手,轻轻描摹他的眉眼。
刚触到他的鼻梁,手腕就被握住了。
谢临珩睁开眼,眸中带着刚醒时的慵懒。
“醒了?”
裴书仪被抓个正着,脸一红:“我、我就是想看看你醒了没有。”
谢临珩唇角弯了弯,没戳穿她。
帐外传来号角声,还有马蹄声、人声,热闹非凡。
谢临珩坐起身,拿起一旁的衣物,“男子们要进山围猎,你在营地等我。”
裴书仪点点头,忽然想起什么:“你们要猎什么?”
“鹿、野猪、狐狸,都有。”谢临珩随手系着腰带,“猎得多,晚上有赏。”
裴书仪眼睛一亮:“那你多猎点!”
谢临珩看着她亮晶晶的眸子,唇角弯了弯:“好。”
*
谢临珩离开后,裴书仪收拾妥当,去了女眷们的营地。
山坡上设了茶案,各家女眷三三两两地坐着,喝茶闲聊,等着看男子们狩猎归来。
裴书仪找了个位置坐下,秋宁在一旁伺候。
“少夫人,您看。”秋宁忽然压低声音,指了指不远处。
裴书仪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看到了张欣妍。
张欣妍今日打扮得格外精致,穿着一袭骑装,发髻高挽,端坐在茶案后,目光却不时往猎场方向飘去。
裴书仪收回目光,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张欣妍的心思,她不是不知道。
只是如今她和谢临珩好好的,张欣妍再怎么折腾,也不过是跳梁小丑。
“听说丞相府在给张姑娘相看人家了。”秋宁小声道。
裴书仪挑眉:“哦?”
秋宁压低声音。
“好像是张丞相的意思,想让张姑娘尽快出嫁。”
“但张姑娘不知道作何想法,一直在拖延。”
裴书仪放下茶盏,想不明白张欣妍拖延婚事,能有什么好处。
远处传来号角声,内侍高声通报着男子们的收获。
“太子殿下,猎鹿三头,野猪一头,狐狸两只。”
“六皇子殿下,猎鹿两头,野兔若干。”
众人纷纷称赞。
裴书仪不动声色地支着下巴,听着通报,心里想着谢临珩能猎到什么。
“英国公府谢大人……”
内侍的声音忽然拔高,“猎鹿五头,野猪两头,狐狸四只,野兔六只!”
人群哗然。
这个数目,远超其他人。
“谢大人骑射功夫果真了得!”
“可不是吗?文武双全,还生得那般俊朗,可惜早早成了婚。”
裴书仪听着这些议论,忍不住往猎场方向看去。
正巧看见谢临珩策马而来。
他骑着一匹墨鬃黑马,衣袍猎猎,身姿挺拔如松,在日光下俊美得不像话。
似是察觉到她的目光,他侧眸看来,唇角微微弯起。
裴书仪心跳漏了一拍。
这个男人,怎么越来越好看了?
张欣妍也看见了这一幕。
她看着谢临珩望向裴书仪时温柔的目光,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她咬了咬唇,眸中闪过一丝暗芒。
*
夜幕降临,猎场上燃起篝火。
皇帝设宴,犒赏今日有所斩获的臣子。
谢临珩猎得最多,被皇帝亲自嘉奖,赐了一柄玉如意。
裴书仪坐在女眷席上,远远看着谢临珩。
宴席过半,她起身往外走。
今晚,她要告诉他。
猎场外的山坡上,月色如水。
裴书仪站在山坡上,看着远处的篝火,心里既紧张又期待。
身后传来脚步声。
她回头,看见谢临珩走来。月光落在他身上,为他镀上一层清冷的银辉。
“怎么出来了?”他问。
裴书仪弯唇:“在等你。”
谢临珩走到她身边,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远处是连绵的山峦,在月色下显得朦胧而静谧。
夜风微凉,吹动少女的发丝。
裴书仪深吸一口气,鼓足勇气。
“谢临珩。”
“嗯?”
“我有话跟你说。”
“什么?”
裴书仪的视线从远处的篝火中抽离,不偏不倚地落在他身上,垂在身侧指尖轻微蜷起。
“我心悦你。”
她顿了下,语气带着几不可察的小心,试探着询问:
“我在你心中,应该也是重要的存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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