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宋云棠又去了一趟顾元承的屋子。
在门外宋云棠就听到了里头的咳嗽声。
其实刚刚赵皇后还在的时候她就看出来了,大殿下没有睡着,只是为了让赵皇后安心才装睡的。
她进屋后,和顾元承低声说了一句话。
顾元承脸色微变,立刻屏退了其他太医。
屋子里只剩下宋云棠和顾元承。
顾元承想要起身,都要费很大得劲儿才能做起来。
他看着宋云棠,脸上满是对自己的怀疑。
“宋小姐,所有为本殿下诊治的太医都断言这是不可能的事,你却说本殿下能做到?”
宋云棠点头。
“只是这样做要遭受莫大的痛楚,且身体也只能维持半日,不知殿下愿不愿意一试?”
顾元承没有多想,突然就扬起了唇。
“昨晚在山上,宋小姐也是这样问本殿下愿不愿赌一把。”
宋云棠抬眸轻笑。
“是啊,被逼入绝境要不然就是放弃,要不然就是赌一把,怎么做都看殿下的选择。”
其实就算是放弃祭天大典,顾元承无非是被彻底钉上废物嫡皇子的耻辱柱。
有赵皇后在,他依然可以在皇权更替时做个闲散王爷。
只是,她想到昨晚,顾元承并非是如他这副病躯一般的懦弱孬种。
所以她才会来这里试探
顾元承用力撑着身体,用尽全力冲着宋云棠点了点头,声音也带着笃定。
“本殿下愿意继续赌。”
从顾元承的房间出来,宋云棠擦去了额头的汗。
除了鬼医十三针,她还有一套自创的针法,能够在短时间之内让人脱胎换骨。
只是这针法实在霸道,常人难以忍受。
好在顾元承从小就是扎针吃药长大的,这才只晕过去三回。
这样还是不够稳妥。
要是能有医仙谷的药起码能让顾元承更好地撑住。
只是从医仙谷调实在太慢。
宋云棠突然想到之前送给裴昭的那些温补提气血的补药。
反正裴昭不过是个装病的,根本就浪费了这些药。
于是,宋云棠立刻让梅香为她备好马车。
得知宋云棠要去一趟定西侯府,梅香想到宋云棠和侯府世子的婚约,连忙让太监去备车。
刚到侯府门口,宋云棠就看到急匆匆出门的裴昭。
裴昭一身的官服,正要上马车,一眼看到宋云棠顿时停住了脚步。
“云棠!”
他和身边修竹交代了两句,随后快步走到宋云棠面前。
“你昨晚怎么不说一声就走了?我那时正要为你疏通关系,让你能与我同乘一车回去,只是无奈卷宗需要核对,我只好放缓了一步……”
宋云棠打断了他的话。
这些可以随时丢下她的种种原因,前几年她已经听得够多的了。
“裴世子,昨晚我随寒王回的城。”
裴昭怔了片刻,有些高兴。
“你与寒王殿下终于和好了?太好了,之前我便替你忧心此事。”
“你毕竟养在镇南王府七年,是寒王殿下的养妹,若是一直有隔阂对你也不利……”
宋云棠皱起眉,不耐烦地打断了裴昭,颇有些嘲讽地看着裴昭。
“裴世子不是最讨厌这些家长里短的事?如今怎么也如此聒噪?”
说着,宋云棠绕开他就要进门。
裴昭眼看宋云棠带着怒火,显然是还在生昨晚的气,他上前拦住了宋云棠,眼底有几分无奈,拧眉道:
“云棠,我昨晚是有公务在身,我初入官场正是需要谨言慎行的时候。”
“你放心,等我查清昨晚的案子,抓住真凶,凭此一案在大理寺立足便能……”
听到这里,宋云棠没忍住,转头看着裴昭。
“想在大理寺站稳,那我劝你还是别碰昨晚的案子。”
裴昭皱紧眉,眼底也浮起一丝不悦。
“云棠,你到底在说什么?”
宋云棠打量着裴昭身上的官服,嘲讽地勾了勾唇。
“世子就不好奇,自己为什么能入大理寺?”
裴昭沉声道:
“大理寺卿苏大人惜才,举荐了我。”
宋云棠笑着挪开视线。
“世子,我劝你还是低调些,若是逞强,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这官儿也就做到头了。”
听宋云棠话里有话,裴昭脸色更沉。
“云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这时候,修竹疾步回来,有急事禀报。
裴昭只好收住要跟上宋云棠的脚步。
看宋云棠一个字都没说就转头进了侯府,裴昭虽然气的厉害,可心里还是软了一瞬。
云棠到底还是回来了。
她只是最近脾气大了些,他慢慢教总会将她的性子磨好的。
这时候,宋云棠直接进了侯府,朝着裴昭的书房而去。
门口守门的几个护卫立刻要拦人,却被邱管事拦住。
这几个都是曾经受过邱管事恩惠的,连忙退到了一旁。
宋云棠看着书房,脸色有些复杂。
上一次她是趁这府里大乱才撬门进的书房,这一次她直接没了耐心踹门而入。
和上次焚的香不同,里头不再是和沈姝宁一样的熏香味,而是一股更加清雅的味道。
只是这味道落在她鼻尖只有一股子烦躁的感觉。
邱管事跟着进了书房。
得到宋云棠的命令后,邱管事立刻翻箱倒柜地搜索起来。
不一会儿,邱管事就在木榻地下的箱子里发现了整整一箱的药材。
每包药材都标着时间,他一份一份看了遍,心底的怒意是越来越强烈。
每个月都有两三包的药材送来,这一大口箱子早已放不下,足足有三口箱子的药。
这些都是小姐的心血!
就因为世子的死心,小姐在这儿受了足足三年的委屈!
邱管事咬牙切齿地和跟来的手下说道:
“这些全部搬走!”
而宋云棠却站在一处木架前顿了下。
这木架原本放了不少诗集和画作,大多数都是没有题字的手稿,却桩桩件件都和沈姝宁有关。
如今,那些关于沈姝宁的作品都不见了。
宋云棠眉头微动,但很快就猜透了裴昭的用意。
他应当是怕被人发现后污了沈姝宁的名声。
正要转身,宋云棠突然一眼看到桌上有张纸。
她乍一眼看到了一排小字。
“九日后祭天大典。”
这几个字写得很重,又被涂去了一半。
像是裴昭给他自己写的提醒。
可什么样的事会让裴昭这么郑重地留下提醒?
正当宋云棠要伸手的时候,门外传来一道厉声的呼喊。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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