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章 会用吗
“外快。”苏荷给出结论，“有人在两年前就开始给他输送巨额利益。城南底标只是一个结果，不是起因。”
楚行霄踩下刹车。前面是一个红绿灯。
“楚总，两年前方哲离职，你批的字。当时财务审计谁做的？”苏荷问。
“第三方机构。普华永道。”楚行霄看着红灯倒计时，“账面干净得挑不出毛病。”
“干净本身就是问题。”苏荷指出，“一个运转了十年的大集团，水至清则无鱼。账面太干净，说明有人提前抹平了所有烂账。”
绿灯亮起。越野车重新启动。
“方哲是楚氏集团副总裁，你二叔楚建国一手提拔上来的。两年前方哲离职，楚建国全票赞成。这不符合他一贯护短的作风。除非，方哲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必须走人。”苏荷报出名字。
楚行霄打了一把方向盘，车子拐进一条没有路灯的土路。
“十分钟。”楚行霄把话题拉回现实，“时间一到，我进舱。不管你们谈到什么地步。”
“懂规矩。超时算我违约。”
车停在距离泊位一公里外的树林边缘。赵刚从阴影里走出来，压低声音汇报。
“船上就一个人。半小时前出来抽了根烟，又进去了。周围没有暗哨。”
楚行霄点头，把车钥匙扔给赵刚。
“留在这。有情况鸣笛。”
海浪拍打礁石。苏荷跟在楚行霄身后，踩着湿滑的木栈道走向那艘旧游艇。
甲板上散落着几个空啤酒罐。楚行霄停在舱门前，做了个手势。
苏荷越过他，握住冰冷的门把手。没锁。推开门，霉味混合着泡面味扑面而来。
船舱内部空间狭窄。头顶一盏昏黄的灯泡晃动。折叠桌上不仅有烟灰缸，还有几台拆开的笔记本电脑，线路凌乱地缠绕在一起。屏幕上跑着复杂的代码。
苏铭坐在桌前，手里夹着半截烟。他没戴帽子和口罩，胡茬很深，眼窝凹陷。
听到动静，苏铭抬头。兄妹俩隔着两米距离对视。
“你还是找来了。”苏铭把烟头按灭在易拉罐里。声音沙哑。
苏荷走过去，拉开对面的折叠椅坐下。
“我不来，你打算在海上飘一辈子？”
“飘着总比死了好。”苏铭往后靠，避开顶灯的直射，“楚行霄在外面？”
“他在外面掐表。十分钟。”苏荷把手机放在桌上。屏幕亮起，倒计时开始。跳动的数字在昏暗的舱内格外刺眼。
“你发消息说，他杀了人。”苏荷单刀直入，“谁？”
苏铭看着桌上的手机。他伸手拿过旁边的半瓶矿泉水，拧开喝了一口。水顺着下巴流进衣领。
“方哲。”
苏荷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清脆的笃笃声。
“方哲死了？”
“三个月前。新加坡。”苏铭把水瓶重重顿在桌上。塑料瓶身变形，“你以为那张两千万美金的转账截图是哪来的？那是方哲死前留下的最后一道保险。他把东西设了定时发送，一旦他出事，邮件就会发到我这。”
逻辑链条闭环。方哲在新加坡出事。楚行霄三个月前去新加坡出差。
“仅凭时间重合，你定不了他的罪。动机呢？”苏荷抛出问题。
“城南底标。”苏铭倾过身子，双手撑着膝盖，“方哲手里有楚氏当年拿地时的黑料。他拿这个要挟楚行霄，要两千万美金封口费。钱打过去了，人也回不来了。”
苏荷靠向椅背。这套说辞有漏洞。值得注意的是，这段话里的时间线存在致命的逻辑断层。
“方哲离职两年。早不敲诈晚不敲诈，偏偏选在城南项目快要竞标的时候敲诈？还有，你在这个局里扮演什么角色？林修远的特聘顾问？”
苏铭烦躁地抓了一把头发。指缝里全是油垢。
“林修远是个疯狗。方哲出事后，我没有退路，只能找盛世集团合作。林修远答应保我。条件是我帮他拿到城南底标，顺便把楚行霄送进去。”
“所以你把底标偷出来给他。”
“我没偷！”苏铭拔高音量。声音在狭小的船舱里回荡，“底标是方哲给我的。他早就留了后手。我只是把数据解密，交给了林修远。”
苏荷盯着倒计时。还剩五分钟。
“你在黑谁的系统？”苏荷指着屏幕。
“盛世集团。”苏铭没有隐瞒，“林修远不信任我，我也不信任他。我帮他拿底标，他在我电脑里植入了木马。我这两天一直在反向追踪他的服务器节点。”
“追踪到了什么？”
“林修远的资金链有问题。盛世集团为了吃下城南项目，违规挪用了旗下三家上市公司的保证金。只要把这个消息放出去，证监会一查，盛世集团明天就得停牌。”
苏荷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拉近距离。
“哥，你写代码是天才，玩心眼你连林修远的脚趾头都够不到。那张转账截图，收款方是瑞士银行。楚氏海外资金全走香港。这笔钱根本不是楚行霄打的。”
苏铭愣住。嘴唇动了动。
“不可能，方哲说……”
“方哲骗了你。或者说，方哲也是别人的棋子。有人利用你们，做了一个天衣无缝的局。把杀人的脏水泼给楚行霄，把泄露底标的罪名扣在你头上。一箭双雕。”
船舱外传来海浪的拍击声。水花溅在玻璃上。
“把方哲留给你的原始数据交出来。”苏荷提出要求，“这是你唯一的筹码。”
苏铭双手捂住脸。肩膀轻微耸动。
“一个加密U盘。我打不开。密码只有方哲自己知道。”苏铭抬起头，“藏在我江海的公寓里。马桶水箱的浮球里。”
话音刚落。
“砰！”
游艇剧烈摇晃。不是海浪，是外力撞击。桌上的空啤酒罐滚落在地。
舱门被一脚踹开。
楚行霄闪身进来。反手将门锁死。他衣服湿了一半，手里多了一根生锈的金属撬棍。
“时间到了。”楚行霄语速极快。他没有看苏铭，目光扫过舱内的结构，“外面来了两艘快艇，八个人。带家伙的。”
苏铭脸色惨白。
“林修远的人……”
“看来你的新老板不想留活口。”楚行霄把撬棍递给苏荷，“会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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