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一章 阿芜喜欢他?
他口中的宋庭樾正霜寒着脸站在门口。
宋庭樾一眼便瞧见了桌边女扮男装的云芜,又一扫雅座里的几个清倌,眉眼间的霜雪更重。
他大步走进,一把抓起云芜的手便拉着她往外走。
事发突然,云芜踉跄着被拽了起来,趔趄跟着他离开,沈昶岂能同意,当即要上前拦住他,“宋庭樾你要干什么?”
跟在宋庭樾身后进来的是拟舟。
他上前,两三下便将沈昶控制住。
王重润连忙殷勤笑着过来,“有什么事好好说,别动手别动手……”
拟舟一手制住沈昶不让他动弹,一手看着王重润警告着往腰间长剑去。
王重润极有眼力见,立即闭嘴停下脚步,抓耳挠腮,不敢置喙。
雅座里的清倌更是眼明心亮,俱都转过身去面壁而视,纯当自己是个只会喘气的,对沈昶气愤激动的叫嚣视而不见。
那头云芜已被宋庭樾拉出雅座。
他走得又急又快,少女险些跟不上,“大哥哥,大哥哥……你慢点……”
没有用。
往日清明如月的郎君现下怒意蓬勃,脸色阴沉,拽着她直往楼下走。
他的力气极大,云芜几乎是被他拖着手硬生生拽下楼。
她是养尊处优的娇气少女,一路喊疼,这阵仗惹得花娘和醉香楼的客人都纷纷看过来,窃窃私语。
“什么情况?”
“来抓奸的?像又不像……”
谁家抓奸是郎君来青楼,简直闻所未闻。
醉香楼有龟奴和打手,听见动静往这边来,也有老鸨过来拦人。
趁着这样乌泱泱的时候,云芜挣脱了宋庭樾的手往回跑,少女身姿灵巧又轻敏,三两下便挤出了人群,跑回楼上。
只是她不知自己是哪个雅座出来的,眼见后面宋庭樾跟上来,一时找沈昶情急,随意推开面前一间雅座的门。
交颈鸳鸯的帷幔低垂,男女身子交叠在一处,纠缠交欢,不堪入目,听见动静也没有停下的意思,反而兴致越发高涨。
面红耳赤的声此起彼伏。
云芜见着这场景,当真是目瞪口呆,怔愣在原地。
下一刻,赶过来的宋庭樾遮挡在她面前。
郎君背脊挺阔,遮得严严实实,叫她瞧不见分毫。
他面色冰冷极了,还抬手来捂她的眼。
少女有蓬勃的好奇心。
不止不闭眼,还拉下他的手,越过他身子踮着脚想要往里看,“他们在干什么啊?”
云芜什么也没瞧见。
一件外衫自脑袋兜头盖下来,眼前一黑,被遮挡了个周全,紧接着身子腾空而起,好奇的少女直接连人带外衫被郎君拦腰抱起。
现下男女大防也顾不得了。
宋庭樾抱着人直出醉香楼,老鸨带着龟奴还想上前拦着。
“滚——”
郎君遍体生寒,看过来的眼也生冷得可怕。
这冰冷惊得怀里的少女都一哆嗦。
她还从没见过宋庭樾这样生气的时候,她隐约察觉到自己闯了大祸,眼下也不敢再乱动了,老老实实被他抱着出去。
宋国公府的马车就在外头候着。
宋庭樾抱着人上车去。
紧跟着车帘落下来,里头是郎君冷淡吩咐的声,“回府。”
云芜晕头转向坐在马车里,她先前听吹 箫的时候起兴喝了不少天仙醉,如今酒意才算上头,正晕晕乎乎着难受,就觉盖在脑袋上的外衫叫人揭了去。
面前是宋庭樾冰冷如霜寒的脸,眉眼间都是隐忍的怒气。
“谁让你来这儿的?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宋庭樾生气极了。
他万万没想到云芜会来这种地方,也万万没想到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还能叫她看到那副不堪入目场景,当真是怒不可遏。
“大哥哥这么凶做什么?”
少女酒意上头,却觉得自己委屈,瓮声瓮气道:“不就是醉香楼嘛!我就是好奇,过来瞧一瞧……”
她从前只听过醉香楼,知道这是男子寻欢作乐的所在,只是深闺中的姑娘保护得严实,她并不知男子寻欢作乐是何意思。
不过方才瞧见那一幕,云芜隐约像是知道了,酒壮人胆,她格外直言不讳。
“大哥哥,你说,那两个人刚才是在干什么呀?”
她问这话时还主动凑上来。
是少女醉意朦胧,娇憨可人的芙蓉面,问出的话却是石破天惊的胆大。
宋庭樾一贯知道她古灵精怪。
她在长辈面前装得乖巧听话,讨得所有人都喜欢,但骨子里却是极任性妄为的。
那沾了花粉的手帕如此,如今这样骇人听闻她却说得坦荡荡的话亦是如此。
“大哥哥你怎么不说话?”
她还要更上前一点,撒娇来缠他,“你不是最博学多才的吗?你一定知道刚才那两个人是在干嘛对不对?你就告诉阿芜嘛!”
宋庭樾眸色深深看着她。
心上的人儿靠得这样近,近到他轻易便能闻见她身上的海棠花香,花气袭人,幽香空蒙。
她今日其实没抹胭脂,但沾染了酒渍的唇潋滟生光,在他面前一张一合,俱都是心惊肉跳,他眼眸愈深,只觉耳里嗡嗡作响。
但素来的端谨自持,克己复礼还能勉强维持着他眼底的清明,只嗓音喑哑得不像话,“阿芜想知道他们在做什么吗?”
语气温柔下来,如哄似诱。
她在这样的温柔中轻轻点头。
“那阿芜告诉我,你过来想干什么,我就告诉你,好不好?”
她当真是喝多了酒,醉眼朦胧,毫无保留的便将沈昶抖落了出来,“是沈哥哥说这里有好看的郎君,问我想不想看,我就过来了。”
果然是沈昶撺掇的。
宋庭樾记得他推开门时,那里头候着好几个清倌。
阴沉沉的眼落下来,里头是风霜雪意的寒。
此时的醉香楼二楼雅座里,拟舟已经离开,王重润正殷勤扶着骂骂咧咧的沈昶往桌边坐。
倏地,沈昶后背冒起一阵冷汗,惊得他浑身一哆嗦。
心里暗道:“这也没风啊!怎么感觉冷飕飕的呢?”
马车里,郎君敛去眼底那风霜雪意想要杀人的寒,抬起眸来,仍旧是温声和轻哄,语气平静套云芜的话。
“那阿芜见过他们了,好看吗?”
“好看!”
说起这个,醉酒的少女眉眼一亮,兴致勃勃极了,“有一个叫玉郎的,长得可好看了,箫也吹得很好呢!沈哥哥说了,我要是喜欢,他下次还带我来看他。”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何况她是年少不知事的少女,更是不能免俗。
只是面前人的语气忽然落下来,轻飘飘的,冒着丝丝冷意,“阿芜喜欢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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