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沈从山面上古怪,一双眉头要皱不皱,半晌才开口问道。
“你当真要嫁人了吗?”
沈从山的语气听起来闷闷的,心里更是郁闷。
他方才正打算去寻苑宝冬,便见那个言府的下人先来寻了她,说言远泽那个病秧子在外头等着要接她。
这一下,搅得沈从山原先花了一个时辰打好的腹稿登时都乱作一团,心头只余下了别扭。
他看着苑宝冬面上喜悦,心里头顿觉不是滋味,一时间脸上竟是连他自己都不曾察觉的慌乱和烦躁。
瞧着苑宝冬要走,沈从山心下登时急躁起来。
只待脑子里还未来得及思索些什么,身子便先行上前拦住了苑宝冬的去路。
沈从山顾不得想什么措辞,见苑宝冬看着自己,便一股脑将要问的话脱口而出。
“你是当真愿意嫁给那个病秧子的吗?”
“你怎么可能心甘情愿嫁给他?”
“你是不是为了和我赌气,才会……”
沈从山蹙着眉,面上是自以为是的诚恳。
这一大串的盘问,叫苑宝冬听得直蹙眉头,偏生沈从山自己还觉得他是关心。
苑宝冬冷眼瞧着他,听他继续道。
“你若是为了和我赌气,那我原谅你便是了,你这般气我不也是自损一千么?”
时至今日,沈从山竟还觉得苑宝冬即将成婚,是为了和他赌气。
苑宝冬听着他说的话,终于是停了脚步,忍不住笑了一声。
“沈从山。”
“我究竟做了什么事才会让你生了这般错觉?”
苑宝冬面上也皱着眉,那一张从前一向对沈从山透着欢喜和崇拜的脸上,此时却成为了疑惑不解和疏远的笑意。
“我改便是。”
“……”
沈从山瞳孔一缩,眉头登时拧成一团。
他认真的看向苑宝冬,满脸的不可置信。
他不敢相信这话是苑宝冬说出来的。
苑宝冬怎会对他这样说话?
而苑宝冬,只是声音微顿,而后又开口道。
“沈从山,我要和言远泽成婚,并非是因为我到了成婚的年纪,该随意寻了一个人成婚。”
这一次再开口时,苑宝冬的面上显出了沈从山从未见过的疏远和坚定。
自然,这疏远是朝着他的。
苑宝冬并未停顿,神色认真地继续说道。
“也并非是因为言远泽他更合适些,我便将就着和他成了婚。”
“更不是为了和你赌气。”
沈从山紧紧盯着她的脸,想从中看出些什么撒谎的意味,想要试图以此证明苑宝冬是和他开玩笑的。
可令人失望的是,苑宝冬面上除了坚定的神色和看他时书院的模样之外,什么都没有。
看着她这般模样,沈从山终于彻彻底底慌了神。
苑宝冬实在是不明白,沈从山究竟将自己当成了什么,竟好似将自己当成了神祗一样,好似苑宝冬非得围着他转一般。
明明她现在都已经同这个人彻底决裂了,为何沈从山还要死死纠缠着她,一直要烦她。
只听苑宝冬面上依旧是那般平淡认真,继续语气坚定地开口道。
“我想和言远泽成婚,是因为他很好。”
“他是我所见过最好的人,他俊朗,优秀,待人温和。”
“对我更是无微不至。”
每每提起言远泽,苑宝冬总会下意识在脑海中响起那抹丰神俊朗的模样。
那一抹月白色的声音总在她脑海中,温和的眸子看着她,冲她微笑着。
苑宝冬说着,面上不由也带了一抹轻微的,甜蜜的笑意。
“他是个很好的人,值得我全心全意去爱他。”
“——你懂什么?!”
突然,面前一声怒喝,只见面前沈从山的脸色铁青地将苑宝冬的声音打断,方才,沈从山听着苑宝冬说话,心里头已经越来越不是滋味。
苑宝冬怎么可能会当真想要嫁给那个病秧子?怎么可能!
她本身就应该围着他转才是!从小到大都应该是这样!
此时见了苑宝冬脸上带着那抹笑意,心下更是气愤至极。
他不知自己这是怎得了,只觉得心头随着苑宝冬所说的话变得越来越憋闷。
最后,他终于忍不住,冲苑宝冬怒吼。
“他不过是一个病秧子!一个将死之人,有什么好的?!”
“你更是像个男人婆一样,你竟还同我谈起了情爱!?”
“你知晓什么事情爱吗?!”
沈从山怒从心中起,面上铁青地冷笑一声。
“我看你这样的人,也不过是那病秧子的玩物罢了。”
“说不定,言远泽想要娶你,是因为他实在病入膏肓,寻不到有趣的玩物,才勉为其难寻了你这个男人婆!”
“没想到你这个傻子竟还当真非要凑上去在他眼前晃。”
“你真是自作多情!”
苑宝冬一愣。
沈从山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他只知道自己心里难受的要命。
他如今既然心里头难受,那他也就不想让苑宝冬好过。
他脑子里模糊一片,唯一的念头就只剩下了想要发怒。
他要让苑宝冬生气,越气越好,把苑宝冬气哭那就更好了!
苑宝冬听着沈从山的话,登时只觉气急攻心。
“你这般狼心狗肺的东西,当真以为谁都和你一样吗?!”
她下意识回怼了一句,而后心中仿佛被浸了寒凉的冷水一般,整个人都像是要往下沉去,身子止不住的发着抖。
沈从山的确戳到她的痛处了。
这些日子,她不止一次试着问过言远泽究竟因何才会喜欢上她,却每次都被言远泽温笑着移开了话题。
在外人看来,他们本身便是不般配的。
而言远泽四两拨千斤将话题答过的模样更是叫苑宝冬心头发紧。
沈从山说得对,她不过是一个男人婆罢了。
她不曾讲究礼数,行事也总是粗糙的。
像言远泽那般清风朗月,温和儒雅的人,就应该同魏清漪那般温和贤淑的贵家小姐相配才是。
苑宝冬对着沈从山怒回完这一嘴,而后也不想过多与沈从山纠缠,转身便离开。
她更不想的,是叫沈从山看见她面上登时白了好多的脸色。
以及登时风云杂乱的情绪。
“苑小姐……?您还好吗?”
苑宝冬将沈从山抛在身后,面上样作愤愤离去,而身边一直跟着她的暗涛却开了口。
苑宝冬脸上的面色已经失了些血色,一双眸子也空洞着,游神天外。
闻言,她无力地摇了摇头,虚虚开口。
“无事。”
出书院的这一路上,苑宝冬心中都总是不由地想着沈从山方才所说的那些话。
可是,言远泽应当不是那般的人才是。
言远泽待她那么好……怎么可能向沈从山说的那样。
沈从山就是为了气她,所以才专挑着她不爱听的话说得。
苑宝冬一边走,以便在脑海中疯狂思索着。
定是她太过矫情了,才会将沈从山所说的话当了真。
苑宝冬想着,不知不觉间便被暗涛领着,到了言府的马车前。
“宝冬?”
就在苑宝冬心思乱飞之时,突然,那声熟悉的,待她时永远温和的声音传如了苑宝冬耳中。
苑宝冬抬头。
那一双似桃花般温和的眸子登时撞进了她的视线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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