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方文昌还未进屋,便听见屋内一直喧嚣着,将屋内几人的话听了个大概。
此时进了屋,发现这话中之人是苑宝冬,一双眸子登时沉了下来。
“我道是谁,原来又是你。”
只见方文昌盯着沈从山,眉目间闪着些许不悦。
这孩子他倒是记得。
从前似乎也难为过苑宝冬,污蔑她考时作弊,被为难了好一遭。
现下竟又颠倒起了黑白来。
“从前便是你,污蔑他人旬考时作弊,见有人做了证又倒一言不发了。”
方文昌眼睛一眯,盯着沈从山问道。
“怎得,难不成你现如今又要颠倒黑白,难为苑宝冬不成?”
苑宝冬听着方文昌的话,心下知晓方监事这是在帮自己。
不由得,她便想起了言远泽昨日同她说过的话。
方文昌先生愿意帮她,定是因为受了言远泽所托。
这般想着,她心下感激,一双眼睛也不由间有些发红。
言远泽总会待她这般好,便是连这些书院中的琐碎事务他也会费了心思,默默站在她身后。
方才任是如何坚强硬撑的苑宝冬,此时想起这番也是忍不住红了眼眶。
她轻轻吸了一口气,硬是没让眼泪落出来。
而屋中其余二人见了方文昌,脸上的神色皆是一变。
方文昌是书院中德高望重的监事,凡是院中学子都听得过他的威名。
沈从山见他面色不悦地冲自己问话,登时脸色一白,面上咕哝着想要辩驳,可说出的话也是口齿不清。
另一头,方文昌亦是孟子墨的上级。
孟子墨一见了方文昌面色不悦的进来,登时噤了声。
此时他听方文昌这般说,脑海中亦回想起了从前沈从山污蔑苑宝冬作弊一事,这才从中品出了不对劲来。
更何况,他便是再如何死板,也能瞧出方文昌一来便是为苑宝冬撑腰,见状不由开口。
“是啊,方才我只听了沈从山一面之言,竟忘了问宝冬了。”
只见孟子墨冒着冷汗打哈哈道。
“想来此事定也不会全是苑宝冬的错。”
说罢,那夫子又面露难色,纠结道。
“可此番不论如何说来都是苑宝冬先动了手,若是当真对她没有惩罚,只怕冲沈从山的父母不好交代啊。”
“不若,便叫苑宝冬想沈从山道了歉,之后便罚她些轻松活计便罢了?”
孟子墨同方文昌商量着问道。
方文昌闻言,蹙着眉思索了一会儿,正欲开口。
却听苑宝冬先行开口,将她打断了去。
“此番确是我先动的手,夫子便是罚我,我也认了。”
苑宝冬面上毫无退缩之意,开口定然道。
“此事本身便是沈从山先刁难于我,我对他动手,问心无愧。”
“若夫子需要一个交代,罚我便是。”
这番话说得坚定,孟子墨见她这般,只道是不知悔改,登时要怒。
可最后还是在方文昌那道凌厉的目光下败了阵,而后摆了摆手,咬牙道。
“既然你不愿认错,那我便罚你打扫学堂七日,你若是不做,那我便当真要请了白老将军来好生聊聊你这逆徒了。”
见夫子认下来,苑宝冬心中不住地轻松了些许,她似松了一口气一般,冲夫子深深行了一礼,认了罚。
“多谢夫子。”
待她说完后,又低声补了一句。
“也多谢方监事。”
孟子墨见苑宝冬道了谢认了罚,叹了口气,挥挥手让二人出去。
苑宝冬心里憋着一口气,先行扭头走了出去,沈从山亦跟在她身后。
待出了教学堂的门,苑宝冬在前头冷声开口,连眼神都未丢给过沈从山。
只听她平静地开口说道。
“沈从山,我们绝交吧。”
“从此之后,你是你我是我,再也不要打扰彼此了。”
苑宝冬心中彻底对沈从山失望了。
便是连从前沈从山惹她种种时,心底里那一丝丝想要挽回的念头都不曾有了。
甚至,她连纠结沈从山要同她道歉的念头都抹去了。
她现在只想彻彻底底与沈从山断了所有联系,好好过好自己的生活,便是最好的了。
可这厢,沈从山听了苑宝冬的话,心里却无论如何都不是滋味,甚至要比方才苑宝冬将她摁在地上揍时还要不好受。
可他没法将这心中滋味说明道明,最终只能归结为对苑宝冬的生气和厌烦。
闻言,他瞪着眼睛,怒道。
“你要同我绝交?!”
“你凭什么要和我绝交?!”
苑宝冬闻言,也不想理他,只一个人继续往前头走着。
可沈从山依旧跟在她后头,一双眼睛瞪得老大,气道。
“你难不成就因为今日这些小事,便要同我绝交吗?!”
“明明这份赌约你也听了去,现如今你赌输了,我要你跪下同我道歉,有什么错?”
说着,见苑宝冬依旧恍若未闻,只是一直充钱偷走,沈从山终于气急败坏,走上前拉住苑宝冬的手腕,生生将她拉住。
“我们不过只是些小打小闹,你何必气成这样?”
苑宝冬见他一副好生有理,咄咄逼人的样子,只觉多瞧一眼都觉得恶心。
她手上用力,狠狠将沈从山甩开便要离去。
“苑宝冬!你给我站住……”
“沈从山?你何必这般咄咄逼人?”
沈从山还要开口,却被另一道声音打断。
沈从山住了嘴,循声望去,这才瞧见时魏清漪不知何时来寻了他们。
“今日之事我听说了。”
只见魏清漪瞧着苑宝冬愤愤离去的背影,一双美目里含了无奈,神色里有些怨责。
“你又何必这般难为她?”
“她本就是因救我才会受伤,便是痛得连提笔落字都是无法。”
“你却非要惹她气急,要你二人生生打上一架。”
说罢,魏清漪开口,声音温然,可说出的话却是晓之以理。
“此番,她本便是无错的,你又何必总要刁难她向你道歉,宠溺下跪?”
闻言,沈从山得瞳孔微不可察得一缩。
他看着苑宝冬依旧走远的背影,一双眼睛里是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得惊讶。
苑宝冬的背影显着单薄,却总是不论何时都显着倔强。
沈从山盯了苑宝冬半晌,而后目光落在苑宝冬的右手上。
那处的纱布已经被血浸染得红透。
露出的一节皮肤里还有好些已经干涸了的血迹。
他瞧着苑宝冬渐渐走远,心中五味杂陈。
她竟是为了救人,手才会受伤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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