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文昌也不成想,只是出来闲游的功夫,竟这般赶巧,遇见了言远泽与苑宝冬一同出来游街。
他瞧着苑宝冬,倒是印象深刻。
先前只觉得言远泽待旁的异性斯文儒雅,却从不逾矩。
现下却与往日大不同了。
同言远泽相识数年,他也是第一次见言远泽来寻他办事。
竟还是为了旁的姑娘。
想来,也不是为了联姻才随意定夺下来的寻常女子,倒是他心下敲定的佳人。
此番见二人一起同游,他不由起了兴趣,尾随了二人一段路。
可不成想,这还未走两步,便被言远泽给发现了。
见状,他倒也毫不意外,坦坦荡荡走了出来。
苑宝冬见到冲自己走来的方文昌,一双眸子水灵灵地眨了两下。
怎得出门游玩一番,还这般不赶巧,遇见了书院中的监事?
苑宝冬抿唇,唯恐方文昌在言远泽面前将她训上一顿。
她这般想着,心中忐忑,朝方文昌行了一礼。
“方监事,怎得这般巧。”
只见那精巧的小脸低眉顺眼着,长睫盖住的神色里却有些忐忑。
倒是只盼着他快些走才好。
方文昌见他这模样,心下也觉得有趣,从而起了打趣的心思。
只见他面上故作死板,负手而立,一副为人师表的模样点了点头。
随后,便听他语气沉痛地开口。
“你竟还有闲情逸致出游?”
“莫非忘了书院不日便将大考?”
说罢,他故作失望地摇头叹息。
“前次旬考见你得了甲等,还当你终于开了窍,知道上进了。不想转眼就被我撞见在此嬉游。”
他面上瞧来一副孺子不可教也的模样,伤心地摇了摇头。
随后又装模作样开始谆谆教诲起来。
“你啊,虽聪颖,却不喜读书。”
“读书虽显枯燥,学问本身却不会辜负于人。你若肯静心钻研,必能领略其中乐趣……”
他这番话说不尽,直说了好久。
直听得苑宝冬连要进嘴的栗子糕都放下了。
到最后,苑宝冬委委屈屈瞧了一眼言远泽,想求助于他。
言远泽在见方文昌装模作样时便知晓了他要做什么。
原先只想由着他玩笑一番,可转头却对上了苑宝冬的目光。
见苑宝冬求助般望着自己,他侧眸,这才冷眸瞧着方文昌。
开口时语气冷冷。
“方监事这些日子可是闲下来了?竟有功夫在此闲谈。”
方文昌见状,登时放下了那般摆架子的模样。
只见他嘿嘿一笑,点到为止,装模作样开口,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事。
只匆匆留下一句荒唐的借口:“我家中炖的鸡汤好了,我得回去看看。”
随后就离开了。
待只余下苑宝冬与言远泽二人时,苑宝冬才收回目光。
可她依旧未急着吃手里喷香的栗子糕,反倒低着头,若有所思起来。
好半晌都没再说话。
言远泽见她这般模样,半俯下身,心下担忧是方才方文昌说的话叫她难过,温声开口道:“可是他方才说的那些话叫你担心了?”
苑宝冬轻顿一瞬,微微摇头。
言远泽抿唇,还是有些担心,欲再说些什么,却见苑宝冬突然抬了头。
一双眸子亮晶晶的,好似定了什么决心。
“言远泽,我想定了。我要继续回去读书。”
她开口,心中有些忐忑。
她方才听闻方监事的话时便觉得有些道理。
学习虽枯燥,可知识本身却并非无用。
她只觉言远泽这般光明磊落,太过耀眼,叫她觉得追都追不上。
只见苑宝冬继续开口道。
“你这般优秀,我也想好好读书,努力学些知识,以后成为同你一样厉害的人。”
“如此,才能心安理得的与你并肩而立,和你同行。”
言远泽一愣,望着那般坚定明亮的眸子,竟被打动了些。
他从未想过要难为苑宝冬,可读书到底是好的。
苑宝冬愿意学,他自然支持。
这么想着,他不由从心发出一抹笑意,温然开口。
“你若愿意,自然可以。”
“读书确是有益,不论成绩如何,与自身而言却都是一种修养。”
“你若想读书,往后便不必太过急切,切不可伤到自己。”
说罢,言远泽扬起一抹温和地笑意,目光柔然盯着苑宝冬。
“若不介意,在下略懂些笔墨。”
“往后,你若不知该作何题解,来问我便是,我随时等你。”
这般话说完,苑宝冬有些受宠若惊。
半晌,才扬开一抹笑。
她一双眸子弯弯的,叫整个人都显得明亮起来。
“言远泽,多谢你待我这般好。”
言远泽轻笑。
他方才那般说,虽是当真为她好,私下里却还是有些私心在的。
若苑宝冬有了不会,那往后他二人便可日日相见了。
第二日。
苑宝冬今日倒是起了一大早,神气十足地寻了往日要读的书来,又进了厨房给言远泽做了些拿手膳食。
这般用功勤奋的反常模样,不止将一直随在她身边的绿盈吓了一跳。
更是叫来寻她的白震方都愣住了。
见她早早出了门,连背影上都带了雀跃,白震方到底还是笑着摇了摇头。
“这孩子真是。”
苑宝冬坐着马车,一路直奔言府去寻言远泽。
却不想时辰太早了些,这时间言远泽还未起床。
言府将她引进门的下人略带着些抱歉地冲她行了一礼。
“抱歉,苑小姐,大少爷还未起来,不若下人先将您引到少爷房间处稍作等候。”
苑宝冬点头应下,被下人带到言远泽房间中。
苑宝冬原想言远泽在睡觉,也不愿多弄出些动静,只悄悄进了门,寻了位子坐下。
却不成想,这时间,刚巧撞到了言远泽起床的时候。
她本身只是在言远泽房间的前堂坐着,可目光却不自主地往里厅瞟了一眼。
里厅也无人。
她本想到言远泽或许已经起了床去了外边,却不想收回视线的一瞬间,眼中划过一道身影。
——只一道背影罢了。
言远泽正立在屏风后面,晨曦穿过屏风,却刚好照出了言远泽的身影。
苑宝冬瞬间面色一红,心跳猛地加速,简直要叫旁人都听见了她心跳的声音。
苑宝冬生恐自己的动静会被言远泽听见,可一双眼睛却似不听使唤一般,多往那处留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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