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律师在前面说得口干舌燥,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话:“信息核对失误”“非主观恶意侵权”。
法官问段旻有没有补充。
他站起来,目光扫过旁听席,突然定住了。
他看见了我。
那一瞬间,他的眼神变了。
不是愧疚,不是认错,而是一种近乎疯狂的愤恨。
“是她。”他指着我的手在发抖,“是夏棉故意设局害我!她把合同给我签,就是等着我犯错——”
法官敲了敲桌子:“请被告控制情绪。”
段旻没控制。
他声音越来越大:“你们知不知道她是什么人?她追了我三年,砸了七百万,就因为我不理她,她就报复我!她联合沈确搞我,抢我的品牌方,煽动粉丝网暴我——”
“这一切都是她的阴谋!”
他的律师拼命拽他袖子,他甩开了。
“夏棉!”他隔着整个法庭冲我喊,眼眶通红,“你满意了吗?你现在满意了吗!”
我没说话,静静看着他。
旁边的法警上前按住他,他挣扎着,声音从怒吼变成嘶哑:“你毁了我,你毁了我你知不知道!”
“我好不容易爬到这个位置……”
他的声音突然哽住了。
眼泪掉下来,一滴一滴砸在被告席的桌面上。
那个曾经连正眼都不肯瞧我的男人,在法庭上哭得像个孩子。
法官宣布结果的时候,他一直低着头。
五百万赔偿,公开道歉,全网置顶三十天。
一瞬间,他的肩膀塌了。
走出法院的时候,记者蜂拥而上,话筒几乎戳到他脸上。
“段旻,你对结果有什么想说的吗?”
“你会向品牌方和夏棉女士道歉吗?”
“你的粉丝后援会已经宣布解散,你有什么回应?”
他抬起头,眼睛红肿,嘴唇哆嗦了半天,最终挤出一句:“我不会道歉的。”
“我没有错。”
“是她欠我的。”
记者们面面相觑。
第二天,这段话被剪成短视频,全网播放量破亿。
评论区清一色的嘲讽。
“人家花七百万捧你三年,你连个好友都不加,到底谁欠谁?”
“这哥们的脑回路我是真的服。”
“典型的不识好歹,把财神爷当舔狗。”
段旻的职业生涯彻底断了。
夏姿软那边也没好到哪去。
搬出夏家之后,她租了个小公寓,六十平,还没以前衣帽间大。
她学着做直播,买灯光、买设备,花了不少钱。开播第一天,她穿着名牌裙子,笑得甜美:“大家好,我是夏姿软,今天给大家带点好东西哦。”
弹幕飘过来。
“这不是那个继女吗?”
“你妈抢了别人的老公,你还有脸出来带货?”
“听说你们母女被赶出去了?活该。”
她咬着牙继续播,但评论区越来越难听。
有人扒出她在学校欺负同学的旧事,有人晒出她微博小号骂人的截图。
她关掉了评论区,但直播间的人气再也起不来了。
何晴媛也缠着我爸。
她跪在客厅里,哭得妆都花了:“老夏,我知道错了,你让我回来吧。软软病了,一个人在外面没人照顾……”
我爸看了我一眼。
我端着水杯,靠在沙发上,没表态。
我爸沉默了很久,最后说:“当初是你们自己要走的。现在想回来,晚了。”
“公寓你们住着,我每个月打生活费。别的,没有了。”
何晴媛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愣愣地看着我爸,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爬起来走了。
临走前她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没有恨意了,只剩下疲惫和认命。
后来我听说夏姿软去了一家小公司做文员,月薪六千,每天挤地铁上下班。
偶尔有人认出她,拍下来发到网上:“快看,这不是那个继女吗?在CBD上班呢。”
配图里,她穿着普通的工装,头发随便扎着,脸色蜡黄,完全看不出从前那股张扬劲儿。
而我坐在自己公司的办公室里,签着沈确下一季度的独家合作协议。
窗外的阳光正好,桌上的芋泥奶茶还是热的。
手机震了一下,沈确发来消息:“棉棉姐,今晚直播,我紧张。您能来现场吗?就坐在台下就行。”
后面跟了个兔子抱萝卜的表情包。
我笑了笑,回了个“好”。
他秒回三个感叹号,又发了个兔子转圈圈。
我放下手机,看向窗外。
城市的天空很蓝,很远。
那些曾经让我难过的人和事,都已经过去了。
而未来,还长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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