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影灯,亮得刺眼。
将手术台上的一切,都照得纤毫毕现。
也照亮了,手术室里,每一个人的脸。
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
冰冷,肃杀。
我的手术团队,都是我亲自挑选的。
助手,器械护士,巡回护士。
都是跟我合作多年,最信得过的老人。
但我知道,这里面,一定混进了一颗,陈阳安插的钉子。
我环视了一圈。
最后,目光落在了麻醉师的身上。
张伟。
一个业务能力尚可,但平日里,最喜欢趋炎附势的家伙。
我记得,上个星期,他还为了一个科研项目的名额,去求过陈阳。
他看到我的目光,眼神有些躲闪,不自然地推了推眼镜。
就是他了。
我心中冷笑,但脸上,不动声色。
“准备开始吧。”
我伸出双手,器械护士熟练地为我戴上无菌手套。
“生命体征平稳。”
张伟的声音,从我身后传来。
我拿起手术刀,在林薇的小腹上,轻轻划下第一刀。
动作,稳如磐石。
手术的过程,异常艰难。
林薇的PNH-B27体质,让她的血液,像不听话的孩子。
稍有不慎,就会奔涌而出。
我的每一个动作,都必须精确到毫米。
每一次切割,每一次缝合,都像在刀尖上跳舞。
手术室里,安静得只能听到监护仪规律的“滴滴”声,和器械碰撞的清脆声响。
所有人的神经,都绷成了一根线。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一个小时。
两个小时。
手术,已经进行到了最关键的,子宫修复阶段。
就在这时。
“周主任!”
麻醉师张伟的声音,突然变得急促起来。
“病人血压骤降!心率失常!”
“可能是大出血引起的休克!必须立刻结束手术!”
“建议,立刻切除子宫,保大人!”
他的话,像一颗炸弹,在安静的手术室里炸响。
助手和护士的脸上,都露出了紧张的神色。
切除子宫。
就意味着,孩子,保不住了。
这,就是陈阳的后手。
他想借刀杀人。
借我的手,除掉那个孩子。
然后,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医疗意外”的头上。
我没有抬头,甚至没有去看监护仪。
我的目光,依然专注在手术视野里。
“闭嘴。”
我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看清楚,出血点已经被我完全控制住了。”
“血压下降,是因为你推注的麻醉药物剂量,超过了常规标准百分之二十。”
“你是想让她死在手术台上吗?”
我的声音,不大,却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张伟的心上。
他浑身一颤,脸色瞬间煞白。
“我……我没有……”
他想狡辩。
“没有?”
我放下手中的持针器,第一次,抬起头,透过口罩,冷冷地看着他。
“那我问你,病人的中心静脉压和血氧饱和度,为什么都是正常的?”
“你一个从业超过十年的麻醉师,连最基本的药物性低血压和失血性休克都分不清吗?”
“还是说,你今天,眼睛有问题?”
“或者,是脑子有问题?”
我一连串的反问,让他哑口无言,冷汗浸湿了后背。
手术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变了。
他们看着张伟,像在看一个罪人。
“立刻调整药物剂量,把血压给我拉回来。”
我重新低下头,拿起器械。
“如果三分钟内,做不到。”
“你就给我滚出这个手术室。”
“我会亲自向医疗委员会,申请吊销你的行医执照。”
我的话,就是最后的审判。
张伟不敢再有任何小动作,手忙脚乱地开始调整药物。
很快,监护仪上的数字,恢复了正常。
一场无声的交锋,以我的完胜告终。
接下来的手术,顺利得不可思议。
没有人,再敢挑战我的权威。
当我缝合完最后一针,剪断缝合线时。
我轻轻地吐出了一口气。
“手术成功。”
“母子平安。”
手术室里,响起了一阵压抑的,如释重负的欢呼声。
我脱下沾满血污的手术服,走出手术室。
身体,像被掏空了一样,疲惫到了极点。
但我的精神,却前所未有的亢奋。
走廊上,陈阳正焦急地等待着。
看到我出来,他立刻迎了上来。
“婧婧,怎么样?病人……”
他努力地,想在脸上,挤出一丝关切。
但我,从他的眼底,看到了那无法掩饰的,深深的失望和怨毒。
我走到他面前,停下脚步。
“放心。”
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
“你的‘麻烦’,我帮你保住了。”
“而且,很健康。”
“你应该,感谢我。”
说完,我与他擦肩而过。
留他一个人,僵在原地。
那张英俊的脸上,表情,比死了还要难看。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