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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归京途中的袭击


“护卫!列阵!保护车驾!”崔琰毕竟是刑部侍郎,反应极快,厉声下令的同时已拔出佩剑。

钦差卫队训练有素,迅速收缩,盾牌手在前组成防线抵挡箭雨,长枪手和刀手护住两侧马车。然而峡谷地形狭窄,滚木礌石轰然而下,瞬间将车队前路后路都堵死,更砸伤了几名不及躲避的兵士。

“弃车!向中间靠拢,依托大车为掩体!”宋清的声音穿透混乱,冷静得不像身处绝境。她一把拉开车门,先将宋暖和柳明琮拽出,塞到柳氏和李嬷嬷身边,“夫人,嬷嬷,护着孩子蹲在车轴后面,别露头!”

柳镇山也已下车,虽年迈,但沙场本能仍在,一眼扫过地形和敌势,沉声道:“贼人占据高处,人数不明,强冲伤亡必大。清丫头,你护着女眷孩子,明轩明远随我……”

他话音未落,只见崖顶那些推下滚木的黑影中,有数人竟拽着绳索,直接凌空荡下,目标直指被护在核心的柳家众人!更有几人手持强弩,在崖壁凸起处站稳,冰冷的弩箭对准下方。

“保护祖父和宋姨!”柳明远怒吼,与柳明轩一左一右挡在柳镇山和宋清身前,挥刀格开射来的箭矢。

宋清从最初的震惊中迅速冷静下来。她目光锐利地扫视四周,脑中飞快计算:敌人准备充分,地形不利,硬拼绝非上策。她注意到那些荡下的黑衣人,绳索长度有限,落点集中在峡谷中段相对开阔的一片碎石滩。

“崔大人!”宋清朝不远处的崔琰喊道,“贼人首要目标是柳家!请卫队向两侧崖壁下方收缩,避开碎石滩落点,用弓弩压制崖上射手!顾头顾不了尾,他们人不多!”

崔琰瞬间明白了她的意图——敌人既要控制高处,又要派人下来强攻,兵力必然分散。只要守住崖下死角,让那些荡下来的贼人落进预设的“口袋”,就能分割歼之!

“盾牌手护住两翼,弓手瞄准崖上黑影和荡索之人,放近了再射!”崔琰果断调整命令。

训练有素的卫队立刻执行。阵型一变,压力顿减。那些荡索而下的黑衣人,刚落地便发现并未直接落入人群,反而暴露在两侧弓弩的交叉射击范围内!更要命的是,脚下的碎石滩松软不平,极难发力。

“杀!”柳明远和几名护卫率先扑上,与落地未稳的黑衣人缠斗在一起。柳明轩则护着柳镇山和女眷,边战边退,向一块巨大的山岩后迅速转移。

宋清将猎刀横在身前,目光锁定了一名刚刚斩翻一名卫兵、正向柳明琮和宋暖所在方向扑去的黑衣人。

“暖儿,安儿,闭眼!”宋清低喝一声,身形疾冲,猎刀自下而上撩向对方手腕,角度刁钻。黑衣人一惊,回刀格挡,宋清却已变招,短刺如毒蛇出洞,直刺其咽喉。黑衣人堪堪避开,心中骇然,这妇人好快好狠的刀法!

趁他分神,旁边一名卫兵挺枪刺来,黑衣人挥刀格开,却露出了肋下空档。宋清岂会错过,猎刀斜劈,切入皮肉。黑衣人痛哼后退,宋清如影随形,短刺补上,将其彻底击倒。

另一边,柳镇山虽被护着,但老爷子憋了一肚子火,瞅准一个被柳明远逼退的黑衣人,手中拐杖猛然掷出,正中对方膝弯。那黑衣人惨叫着倒地,被柳明远一刀了结。

“爷爷好厉害!”缩在岩石后的柳明琮看得眼睛发亮,小声惊呼。宋暖也捂着嘴,又是害怕又是崇拜。

战况激烈,但凭借崔琰卫队的精锐和柳家众人的拼死抵抗,加上宋清对地形的巧妙利用,落地的十余名黑衣人很快被歼灭大半,剩余几人也被压制在碎石滩一角。

崖顶的弩箭依旧稀疏射下,更有人开始朝下方抛掷点燃的油罐和毒烟包!

“火油!毒烟!小心!”宋清厉声警告,同时一把扯下披风,迅速用随身水囊浸湿,捂住口鼻,也递给柳氏和李嬷嬷湿布,“捂住孩子口鼻!”

毒烟弥漫,带着刺鼻的辛辣味,几个吸入过多的卫兵立刻咳嗽流泪,手脚发软。火油罐砸在马车和地面上,燃起一片,进一步压缩了躲避空间。

“不能拖!必须解决崖上的人!”宋清心念电转,目光落在那些连接崖顶的绳索上。有些黑衣人被击杀后,绳索还垂在那里。

“明远!掩护我!”宋清朝柳明远喊了一声,指了指一条垂在岩壁附近、相对隐蔽的绳索。

柳明远瞬间明白她的打算,倒吸一口凉气:“太危险了!”

“没时间了!”宋清语气斩钉截铁。她将湿布牢牢系在脸上,猎刀咬在口中,短刺插回腰间,趁着又一波毒烟飘来、崖上视线可能受阻的瞬间,如同灵猫般窜出,一把抓住那条绳索,手脚并用,快速向上攀爬!

“宋姨!”柳明轩惊得差点喊出声。

“弓弩!压制崖顶,掩护宋娘子!”崔琰也看到了,立刻下令。所有还能动的弓手拼命朝崖顶放箭,干扰敌人。

宋清攀爬得极快,军旅生涯练就的体能和技巧此刻发挥到极致。崖壁粗糙,有落脚点,但毒烟刺眼,上方还有敌人。她能听到头顶传来惊怒的呼喝和箭矢破空声,有流箭擦着她的身体飞过,钉入岩壁。

不能停!她咬紧牙关,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上去,解决弓弩手和投掷者,否则下面的人全得死!

近了,更近了!崖顶边缘已经可见。她甚至能看到一双穿着皮靴的脚在边缘移动。就是现在!宋清用尽最后力气向上猛蹿,同时松手,身体借着惯性凌空翻上崖顶,猎刀已在手,狠狠劈向最近一名正准备朝下放弩的黑衣人!

那黑衣人万万没想到有人能爬上来,猝不及防,被一刀劈中肩颈,惨叫着滚落悬崖。宋清落地翻滚,卸去力道,猎刀横扫,逼开另一名冲来的敌人。她迅速扫视,崖顶约有七八人,除了弓弩手,还有两人守着几个木桶和包裹,火油毒烟。

“杀了她!”黑衣人首领厉喝,持刀扑来。

宋清毫不畏惧,猎刀迎上。她刀法简练狠辣,全是以命搏命的打法,一时间竟逼得那首领连连后退。

但多人围攻,双拳难敌四手。宋清背上很快添了一道伤口,火辣辣地疼。边战边退,看似被逼向崖边,实则有意将那首领和几名黑衣人引向堆放火油毒烟的位置。

就是现在!她猛地掷出猎刀,逼退左侧敌人,同时俯身抓起地上一个未点燃的火油罐,用尽全力砸向那堆危险物,同时厉喝:“明远!射火箭!”

崖下,一直紧张关注上方战况的柳明远闻声,立刻抢过身旁弓手一支点燃箭头的箭,弓开满月,朝着宋清示意的方向,一箭射出!

火箭划破尚有残留毒烟的空气,精准地射中了那堆火油和毒烟包裹!

“轰——!”剧烈的爆炸和火光瞬间吞噬了那片区域!靠近的几名黑衣人,包括那首领,惨叫着被火焰和毒烟吞没!爆炸的气浪将宋清和剩余两个稍远的黑衣人也掀飞出去。

宋清只觉一股巨力撞来,耳边轰鸣,眼前一黑,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摔去——身后,是悬崖!

“宋姨!!”崖下传来柳明轩等人撕心裂肺的惊呼。

千钧一发之际,一条青影如同御风而行,从峡谷另一侧更高的崖壁上急掠而下,速度快得只剩残影!在宋清即将坠崖的刹那,一只坚实有力的手臂牢牢揽住了她的腰,另一只手长剑疾点崖壁,借力反冲,带着她稳稳落回崖顶安全处。

沈拓!他竟然一路暗中跟随!

“你……”宋清劫后余生,看着沈拓近在咫尺的冷峻侧脸,一时失语。

沈拓将她轻轻放下,目光扫过她背上的伤口,眼中寒芒骤盛。崖顶剩余两名黑衣人已被爆炸震慑,又见沈拓如神兵天降,肝胆俱裂,转身想逃。

沈拓岂会放过,剑光一闪,两人咽喉已多了一道血线,扑倒在地。

至此,崖顶威胁彻底解除。

沈拓迅速检查了一下宋清的伤势,见只是皮肉伤,心神微定,从怀中取出金疮药撒上,又撕下衣襟简单包扎。“忍一忍。”

宋清点点头,看向崖下。没了崖上压制,崔琰卫队和柳明远等人迅速清理了残敌。峡谷中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燃烧的噼啪声和伤者的呻吟。

“多谢。”宋清低声道。

沈拓没说话,只是扶着她,寻路下崖。

当宋清和沈拓回到谷底时,柳家众人和崔琰卫队都围了上来,见她无恙,才松了口气。柳氏抱着宋暖和柳明琮,哭得说不出话。两个孩子也扑上来紧紧抱住宋清。

“清丫头,你……你吓死我了!”柳氏捶打着宋清的背,又不敢用力。

“我没事。”宋清安抚着,看向崔琰,“崔大人,伤亡如何?”

崔琰面色凝重:“卫队阵亡五人,重伤七人,轻伤十余。贼人除崖上被沈大侠和宋娘子解决外,谷中共计二十三人,全数毙命,留了几个重伤的,但都咬毒自尽了,没留下活口。”

又是死士。宋清和柳镇山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寒意。这绝不是普通匪类或残余势力能有的手笔,组织严密,行事果决,背后之人能量不小。

“查验尸体和兵器,看有无线索。”崔琰吩咐属下,又对宋清和沈拓郑重拱手,“此番多亏宋娘子智勇,沈大侠援手,否则我等危矣。本官回京,定当如实禀明圣上。”

“崔大人言重,分内之事。”宋清道。沈拓只是微微颔首。

清理战场,救治伤员,打通道路,又花费了大半天时间。经此一劫,队伍气氛更加肃穆警惕。好在之后路程,虽有小股几次的袭击,但都没掀起浪花就被压制。

月余,京城巍峨的城墙终于在望。

城门外,早有朝廷官员和镇国公府旧部等候。当看到柳镇山、柳氏、柳明轩等人从马车中走出时,许多头发花白的老兵旧部忍不住老泪纵横,跪地迎接:“老将军!夫人!公子!小姐!你们……你们终于回来了!”

柳镇山也是眼眶湿润,扶起众人。柳承宗还未抵京,但陛下已命人重新修缮镇国公府,一应仆役日常用度也已安排妥当。

宋清带着宋暖和柳明琮(已对外公开身份,称柳明琮,小名琮哥儿),站在稍后位置,看着这感人又略显陌生的场面。京城,这个权利中心,对他们而言,是全新的战场。

就在这时,一骑快马从城内疾驰而出,马上骑士滚鞍落马,对崔琰和柳镇山急报:“崔大人,老将军!柳公的车驾已至京郊十里亭!陛下……陛下派了内侍和礼部官员前去迎接,并传口谕,请老将军、夫人及家眷,直接前往十里亭,与柳国公汇合后,一同入宫面圣!”

柳承宗回来了!而且皇帝竟如此恩典,让柳家人在宫外先团聚,再一同面圣!这是莫大的荣宠!

柳镇山激动得胡须颤抖:“好!好!快去十里亭!”

车队转向,朝着十里亭而去。宋清的心也提了起来。终于,要见到那位传说中的镇国公,安儿(琮哥儿)的亲生父亲,也是决定她未来在这京城处境的关键人物了。

十里亭外,旌旗招展,禁军肃立。一辆朴素的马车旁,站着一位身形挺拔、面容清癯却目光湛然的中年男子。他穿着一身半旧的青色常服,负手而立,虽经流放之苦,却依旧气度沉凝,如山岳渊渟。

正是镇国公,柳承宗。

他的目光,越过激动迎上的父亲、妻子和儿女,最终落在了稍远处,那个牵着一个小女孩、身边站着一个小男孩的年轻妇人身上。

四目相对。

宋清微微屈膝,行了一礼。柳承宗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又缓缓移向她身边那个与自己眉眼有几分相似、却带着好奇与忐忑望着自己的小男孩——他的幼子,柳明琮。

那一刻,这位历经磨难、沉稳如山的国公爷,眼眶骤然红了。

【钩子:这位流放归来的国公爷,将如何对待抚养他幼子、屡立奇功的“义妇”宋清?面圣之时,等待宋清和孩子们的,会是封赏,还是新的风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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