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迎看得有些出神。
她已经很久没有这样静静地看过一场雪，看过一场烟花了。
隔着有些水汽的车窗玻璃，雪花的轨迹和烟花的绽放都蒙上了一层朦胧的滤镜。
她连拍了好几张，选了一张烟花最绚烂，雪花轨迹也最清晰的，点开朋友圈，配了很简单两个字：
【初雪和烟花[图片]】
刚发出去不到十秒，手机就叮咚一声。
姚茄：【哇，迎迎你去哪玩了？！好好看！[哭哭]】
温迎看着姚茄几乎秒回的评论，忍不住笑了。
这丫头估计正抱着手机刷呢。
她手指动了动，在评论区回复。
温迎：【没去哪玩，在回家的路上。路过江边正好看到。】
姚茄：【呜呜呜羡慕！出去玩有没有见有没有八卦？！[吃瓜]】
温迎无奈地摇了摇头。
三句话不离八卦。
温迎：【就那样挺累的。】
姚茄：【好吧，那你快回去好好休息，对了，你奶奶怎么样？我和班长还说哪天有空去医院看看呢。】
看到这句，温迎心里一暖。
温迎：【奶奶情况稳定一些了，在观察，等好点了我跟你们说。】
姚茄：【嗯嗯，需要帮忙一定说啊，别自己硬扛，那我不吵你啦，你快回去泡个热水澡。】
温迎：【好，你也早点睡。】
退出朋友圈，温迎又看了一眼窗外。
烟花已经接近尾声，只有零星的几朵还在绽放，雪却似乎下得更密了些，在地上铺了薄薄一层白。
车子在单元楼前停下。
温迎付了钱，推门下车。
冰凉的雪花立刻落在她的头发和脸颊上，瞬间融化。
她抬头看了看自家那扇暗着的窗户，又看了看五楼江颂家亮着的灯。
朋友圈里，那张雪与烟花的照片下，点赞和评论在慢慢增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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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颂刚拧开第二瓶冰橙汁，仰头灌了一大口，另一只手还握着发烫的游戏手柄。
旁边瘫着的魏淮舟正在鬼哭狼嚎：“不打了不打了！江颂你他妈就是个怪物。”
“十局，我就赢了一局，还是我跪下来求你给我放的水，这游戏没法玩了。”
江颂懒得理他，随手把手柄扔到沙发上，拿起手机想看看几点。
屏幕解锁，微信图标上有个小红点。
是W发来的。
他手指顿了一下，点开。
发送时间是五分钟前。
意思是之前三个小时没回，不是在医院忙得顾不上，就是在别的地方没看手机。
他正在想是回个：嗯，知道了。
手指无意识地向上一滑，刷新了一下朋友圈。
然后他就看到了那个熟悉的头像在一分钟前发了一条新动态。
【初雪和烟花。[图片]】
照片是从车里拍的，隔着有雨痕的车窗，江边的夜景，漫天簌簌的雪花和炸开的烟花。
朦朦胧胧的，但地点他太熟了。
就离这儿不到三公里的老江滩观景台。
她回来了。
等他反应过来，手指已经点开了通讯录，找到了那个几乎没打过的号码，拨了出去。
嘟——嘟——
江颂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
他打什么电话？微信不能问吗？
他握着手机，手心有点冒汗，脑子里闪过挂断的念头。
但那边已经接通了。
“喂？江颂？”
温迎的声音比平时在学校听到的稍微低一点，貌似有点疲惫。
“嗯。”江颂应了一声，喉结滚了滚，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温迎又说：“看到你的消息了，谢谢，我没事，奶奶那边也还好。”
江颂声音干巴巴的：“你发的朋友圈江边拍的？你回来了？”
“对，刚下车，在楼下。”
楼下？她已经在单元楼门口了？
江颂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几步跨到窗边，一把拉开那扇旧窗帘向下望去。
楼下的路灯昏黄，细密的雪花在光柱里飞舞。
单元门洞口，果然站着一个人。
穿着件看起来不太厚实的浅色长外套，在寒风里显得有些单薄，手里拿着手机贴在耳边。
楼道里透出的光勾勒出她的侧影。
她和平时在学校里总是素面朝天的样子完全不同。
头发挽在脑后，露出白皙的脖颈，脸上能看到明显的妆容痕迹，在昏暗光线下也显得眉眼格外清晰。
她微微抬着头，看着飘雪的天空，侧脸在雪光里有一种不真实的安静。
江颂握着手机，看着楼下那个身影，一时间忘了说话。
这样像是从另一个精致的世界里刚刚走出来的样子。
“江颂？”电话里传来温迎略带疑惑的声音。
江颂猛地回神，发现自己盯着楼下看了太久。
他有些不自然地移开视线，清了清嗓子，“穿那么点，不冷？”
电话那头的温迎似乎也沉默了一两秒：“还好，刚从有暖气的地方出来，不觉得。”
“哦。”江颂应了一声，又不知道说什么了。
两人之间隔着电话线，还有五层楼的距离，一阵短暂的沉默。
“你……”江颂目光忍不住又飘向楼下。
她已经放下了手机，但似乎没立刻进去，还站在那儿看着雪。
“……回来待多久？”
他问了个更蠢的问题。
人都到楼下了，还能待多久？
温迎：“明天一早就得去医院，陈叔叔今晚陪夜，我明天早上去换他。”
江颂皱了皱眉，想起之前听到的闲话，还有温迎刚刚微信里说的医院家里两头跑。
“你妈不管你奶奶？”
这话问得有点越界了。
但江颂没想太多。
他只是觉得，如果家里大人管用，温迎不至于一个人这么跑来跑去。
电话那头安静了片刻。
江颂能看到楼下的温迎微微低了低头，雪花落在她的发顶和肩膀上。
“柳菱女士她比较忙，奶奶这边，有我和护工，暂时还能应付。”
柳菱女士……这个称呼让江颂眉头皱得更紧。
“有什么要帮忙的，说一声。”
温迎也因为他这句话而再次停顿。
“嗯，谢谢，暂时不用，很晚了，你早点休息。”
“……嗯。”江颂应道。
“那，我上去了，晚安。”温迎说。
“晚安。”江颂说完，听到那边挂了电话。
他拿着手机，站在窗边，看着楼下的温迎收起手机，拢了拢外套，转身走进了单元门。
昏黄的楼道灯一层一层亮起，又一层一层熄灭。
他放下窗帘，走回客厅。
魏淮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凑了过来，一脸见了鬼的表情看着他。
“我靠……颂哥……”
“你刚才……是在跟温迎打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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