弛焱启动引擎，嘴上调侃，“行，还是你褚家的老祖宗够硬，这个时候还能保佑大家，放心吧，这封遗书也不一定发的出去。”
这是弛焱的习惯罢了。
他每次出特别危险的任务之前都会写份遗书，主要是自己名下的财产攒的不容易。
一开始要留给家里人，后来也要分一份给关山泽。
车子穿梭在夜色之下，今晚上面的动静很大，到处闪着警示的灯光，马上要接近十二点。
鬼门大开之后，就是行动之时。
油纸鬼的皮囊被架到地狱业火上烤，张即知在一旁握着盲杖，站的笔直。
褚忌半蹲在那调整火焰的高度。
戎止山神倚着车子，声调淡的没有情绪，“鬼门就要开了。”
鬼魃身上的伤还没好，他牵着四只巨大的波儿象，猩红的眸子望着鬼王，就等大人的命令了。
“时厄。”褚忌出声。
“在。”
“你带着波儿象去找褚庄悬，保护他的安全。”
话落，鬼魃先是愣一下，还没问出来缘由。
就听到祝绛的声音先响起，“我之前就很好奇，为什么褚庄悬对你的态度又敬又爱，后来想了想，他也姓褚，所以，你们是什么关系？”
褚忌的五官在地狱业火之后，眼眸中像是火焰在跳跃。
他唇角轻压，没有再隐瞒什么，“我是褚家供奉的老祖宗，褚庄悬会是褚家最后一个拥有道术天赋的孩子，我得保他。”
这样倒是让张即知有些惊讶了。
褚忌竟然和祝绛说了实话。
“怪不得，你不允许他展示天赋，也不允许他参与危险的任务。”祝绛没什么大反应，“这样就说得通了。”
鬼魃走后，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子烤焦的腥臭味儿。
在临近夜晚十二点时，整个华夏下了一场大雾，雾气汇聚的非常快。
所有人进入车子待命。
车载录音机滋啦几声之后，频率稳定，是周毓副局长的声音，她道：
“零点禁区全员待命，十二点之后无差别清理恶鬼。”
“各位，生命第一，安全归家。”
随后全员频道响起各种“收到”的声音。
之后频道断开，临时工的频道正式连接。
“祝绛，我们在三区，昨天去过的那个商超街道尽头开了一道门，怀疑是鬼门。”杨述真眸子微眯，在大雾中能看到一片黑漆漆的东西。
“祝姐，我们在杨城六区，也见到了类似鬼门的东西。”黛婼。
“我们也见到了。”何清浅。
祝绛同时眯眼，往大雾中看去，街道的尽头竖立着一道黑色的门，门前是一团黑炁围绕。
当十二点的钟声响起时，他们同时在雾气中看到了将近三米高的身影，那些身影穿着鬼差服，手执刀守在鬼门前。
祝绛按下按钮出声，“车子统一往后撤离二十米，鬼差出现了。”
“收到。”众人。
隔着一道玻璃窗，张即知的眼神时不时落在褚忌身上，生怕他突然行动，只好一直盯着。
“盯这么紧做什么？我真不会跑了。”褚忌侧目看向他，跟他保证。
“哦。”
视线刚从褚忌身上移开，就见到架在火上烤的油纸鬼好像在动。
雾气之下看的越发清晰，干瘪的油纸被钻进来的灵魂逐渐撑展，然后它活动着身体想从火上逃出去。
褚忌想打开车门出去，戎止按住了他的手臂，“先别急再等等，我总觉得不太对劲。”
十二点已过，鬼差收工，大雾开始散去。
架在火上的残枭逃脱，它低头整理被烧毁的腿部，纸一样的脑袋一直盯着车子的方向。
“它好像在挑衅我们？”祝绛的语调有些诧异。
“敕令，火。”张即知手指一抬，油纸鬼身上冒出一团火焰，直接把它完全裹住，隔着车玻璃都能听到滋啦啦的声音。
褚忌与戎止下车。
连狠话都没放出来，对方一溜烟就跑了。
身上还挂着蓝色的地狱业火，一路往西。
祝绛踩着油门，“上车，追。”
追了有十分钟。
张即知突然在副驾按下通讯按钮，“汇报各区情况。”
何清浅：“恶鬼都在往城区汇聚，我们在后面追。”
左远岱：“恶鬼都在往西，这个方向是零禁总指挥的驻扎地，有理由怀疑它们是故意的。”
“同意，我们所有人去的方向都是一致的。”杨述真，“这群恶鬼到底想做什么？”
这是在故意把所有人都引过去。
殊死一搏？
还是有什么阴谋诡计？
张即知的视线望着后视镜，他一直在盯着褚忌的脸看，只有这样能够让他平静下来。
六爻卦起，知而不避。
那是所有人都是九死一生的卦象。
他竟然在这一刻真正的认识到了恐惧与害怕，朋友，爱人，他每个都不想失去。
褚忌感受到目光之后，唇角微压，自己好像也无法给出承诺了。
于是车里响起一道平静如水的声音，戎止山神说：“无论卦象吉凶都敢去做的人，才有资格问天命。”
“怕什么，不是有两位神明陪你们一起吗？”
话落间，祝绛的油门都踩到底了，她嘴角噙着几分淡笑，丝毫没有恐惧。
张即知转眸看她，完全不知道祝姐在兴奋什么。
车子是滑出去的，一个漂移之后稳稳停下。
总部方向已经严阵以待，残枭身上的地狱业火完全熄灭，它身后立着一个高大的恶鬼。
恶鬼如同两三层楼一样，长得八颗脑袋，脑袋上被各样的面具遮盖。
“八面鬼。”褚忌拿出一份文件，“怪不得一直找不到它的踪迹，原来在这等着。”
八面鬼是十九层地狱占地最多的一个，就连牢狱都是定制而成的，当初带它回去最麻烦，打包扛进去的。
车子靠近后，祝绛联系总部，“周副局长，你们还安全吗？”
“暂时安全，恶鬼汇聚过来之后好像在等什么，一直没有出手。”周毓很快回话，“你们别靠太近。”
祝绛应了一声之后就没回话。
张即知望着像山一样的八面鬼，嘴里淡淡道，“褚忌，我有种不祥的预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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