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绯也显然没料到会在这撞见肖聿，大脑顿时空白了下，整个人都呆呆的。
男人低头望着怀里的女人略显狼狈的模样，那种狼狈不是外表，而是从眼神里散发出来一丝慌乱和惶恐。
加上她此时酒意渲染的绯色脸蛋，水汪汪的眸子显得格外的楚楚可怜，仿佛受了极大的惊吓。
大掌扣着她的腰骤然一紧，肖聿深黑的眸子涌出戾气，上下扫过她，“受伤了？”
程绯恍然回神，不知是因为走的太快还是因为突然撞见他，心脏跳的异常快，她忍不住抬手抚了抚，呼吸紊乱的很。
她回眸看着跑来的方向，察觉对方应该没追上来，才缓缓摇了摇头，哑声解释，“我没事，刚刚揍了个人渣而已。”
想起刚才听到的惨叫，男人眉心戾气更浓，气息可怖，但语气却异常平静，“他碰你了？”
程绯几乎是一瞬间就感受到了男人身上逼仄的压迫感，下意识的抬眸去看他，冷峻的轮廓，没什么表情，但却让她莫名从心底生出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觉。
这种感觉，似曾相识，好像还是那次离婚前肖夫人和保姆里应外合将孩子偷偷带去医院，她和他闹得最凶的一次，他当时离开时的神情似乎也这样。
后背冒出一丝寒意，程绯直觉他似乎想做什么，脸色变了变，忽的撩唇嗤笑，“你也太小瞧我了吧？他敢碰我一下，我就能把他踹成残废，让这世上再多个姐妹。”
“……”
肖聿俊脸登时黑了又黑，倒不是因为她的话，而是她这态度，让胸口原本就积压的一团火瞬间窜了起来。
他重重掐着她的小脸抬起来，声音降到冰点，沉沉道：“程绯你是不是长本事了？喝这么多酒还敢一个人跑出来，陆燃呢，他不是有本事带你来吗？就把你一个人丢在这了？”
她知不知道自己现在这幅模样跑出去就是赤裸裸在勾引男人，她不会当这里的男人都是披着西装的绅士吧？
程绯被他吓了一下，怔怔的，不明白他这怒火怎么突然就冲她来了，刚才还以为他是要跑回去揍那个人渣呢。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程绯也不知道哪来的自信，但还是怕他真那么做了，把事情弄得更复杂。
“痛！”程绯忍不住咬唇，蹙紧了秀眉，凉凉提醒，“你手再重点，我这下巴就要脱臼了。”
“还知道痛，我还以为你脑子喝傻了呢。”
男人冷声嘲弄，但手下还是松开了她，另一只大掌仍旧禁锢在她柔软的腰间，似乎怕她倒下，一直扶着。
程绯不想在这里跟他吵，而且她现在脑子发晕发沉，实在没精力，最后只能强撑着反驳，“你才喝傻了吧，我酒量也没那么差好吗？”
本来陆燃是要跟着的，但他喝的太多了，程绯没让，给他找了个地方休息，她就自己来了，谁知道会碰到这么个人渣。
现在想想，刚才下手还是轻了。
男人低眸瞧着她吵架都不愿意服输的倔模样，毫不留情的戳穿她，言语中嘲意浓郁，“喝的还没吐的多，请问你这酒量的标准惨了多少酸水？”
“……”
程绯表情一静，仿佛所有情绪刹那骤然消失，目光死寂的看着他不说话。
连陆燃都没发现的事，他却这么清楚。
所以，整个晚上，他一直都在是吗？
一直在旁边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程绯不知道自己此时是什么心情，只觉的脑袋像是被不知哪里来的冷水冲醒了大半，透骨的凉意钻进身体。
她推开他，轻轻扯了扯唇角，什么都没再多说，疏冷的道：“陆总还在等着我，失陪了。”
肖聿眉眼一沉，“你还要回去？”
明明只要跟他说一句，甚至此时他已经站在她眼前了，只要她开个口，这一切都很好解决。
想到之前祁瑞扬说的，她宁愿麻烦那个陆燃，也不愿意来找他，又看着她宁愿在这又喝又吐的糟践身子也不愿多说一个字。
她是不是蠢？
肖聿心头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怒火似乎更盛了，烧的他很烦躁，面色轮廓也更加冷硬紧绷。
程绯没说话，也不再看他，想绕过他离开。
但身体失去支撑，受到全身重量的脚踝顿时传来一阵尖锐钻心的刺痛，疼的她眼里一瞬间起了水雾。
她一声不吭的垂下眼睛死死咬住了唇瓣，及时扶住墙壁才没有让自己在男人面前表露出来。
大概是刚才走的急快，崴了几次导致的，当时没感觉，她还以为没事呢。
但程绯还是几乎没有一丝停顿的，径直从他侧畔经过离去。
每走一步都传来刺骨的疼。
整个酒会的场地涵盖了泳池和花园，非常大。
程绯艰难忍痛的走出一段距离，终于看不到身后的身影，她才停下来，靠在墙上，惨白着脸，身上也冒出了一身冷汗。
她低头往下看，白皙纤细的左脚脚踝此时红肿了一大块，鼓了个大包，看着有些触目惊心。
程绯俏脸顿时凝重下来，唇瓣抿紧了。
想着这下大概是真的回不去了，孰轻孰重，她心里还有个分寸。
弯腰将高跟鞋脱了，她赤着脚踩在地上，拿出手机就准备给陆燃打个电话，只是还没打，陆燃那边就刚好打了过来。
陆燃也是看她这么久没回去，有些担心。
电话接通，程绯这边刚开个口，“陆总，我……”
一只大手忽然从侧边拿走了她的手机，程绯还来不及震惊，就听到男人已经将手机放在了自己耳畔，冷漠的声音响起，“是我，陆总管好自己就行了，她现在在我这，就不劳您操心了。”
话落，一个字都没再多说的挂了电话。
“肖聿，你！”程绯想去夺手机，但脚又不方便，气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你干什么！”
他怎么总是这么神出鬼没的，走路一点声音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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