糖糖被这一声吓的“哇”一声哭了出来。
两条小胳膊紧紧搂住江瑶的脖子,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江瑶连忙拍着她的背,低声哄着:“糖糖乖,不哭不哭,妈咪在呢……”
她抬起头,终于看了江东阳一眼。
“江东阳,你吓到她了!”
江东阳看着那个哭的浑身发抖的小团子,满肚子的质问忽然全部卡在了喉咙里。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
可还是忍不住开口询问:“她叫……糖糖?”
江瑶没有回答。
“糖糖。”江东阳蹲下来,视线和那个哭花了脸的小女孩平齐。
他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放得又轻又柔,像是怕惊飞一只蝴蝶。
“你叫糖糖对不对?哪个糖?糖果的糖吗?”
小女孩从江瑶的肩窝里偷偷露出一只眼睛,泪眼朦胧的看着他。
看了几秒,又把脸埋回去了。
江东阳的心被那只湿漉漉的眼睛看得又酸又软。
他深吸一口气,站起来,看着江瑶。
“五年前你走的时候,是不是已经……”
他没有说完。
江瑶也没有让他说完。
她把孩子往怀里拢了拢,声音冷淡:“江东阳,这是我的孩子,和你没关系。”
“和我没关系?”江东阳气笑了。
“她长的跟我小时候一模一样,你跟我说和我没关系?江瑶,你当我是傻子吗?”
江瑶别过脸去。
“那时候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他声音低软下来,“你怀着我的孩子,为什么要走?”
还躲了他五年。
这五年,她独自一人带着孩子流落在外……
江瑶的嘴唇动了动,抱着糖糖的手臂也不由的收紧。
“江东阳。”她抬起头,声音平静的近乎残忍。
“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
我现在过的很好,糖糖也过的很好。
我们不需要你。”
“不需要我?”江东阳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他忽然伸手,从江瑶怀里一把将糖糖抱了过来。
江瑶没他力气大,孩子被他抱走了,她惊的脸色都变了:“江东阳!你干什么!”
糖糖也吓坏了,拼命挣扎,两只小手胡乱拍打着他的肩膀,哭的撕心裂肺:“妈咪!妈咪!我要妈咪~~”
江东阳没有松手。
他把那个小小的、软软的、带着奶香的身体抱在怀里,感受着她的小手打在他脸上的力度。
他的眼泪忽然掉了下来。
“糖糖。”他的声音沙哑的不成样子,下巴抵在孩子的小揪揪上,眼泪顺着脸颊滑落。
“我是爸爸,你知不知道你有一个爸爸?”
糖糖的哭声忽然小了一点。
不知道是被他眼泪吓到了,还是被爸爸这两个字触动了。
她抽抽搭搭的转过头,看着江东阳的脸,湿漉漉的大眼睛里满是迷茫。
“爸……爸?”她小声重复了一遍。
他就是她的爸爸吗?
江东阳的眼泪掉的更凶了。
江瑶看着这一幕,手指死死攥着座椅的边缘,指甲几乎要嵌进皮革里。
她咬着嘴唇,拼命忍着眼泪,可眼泪还是不争气的涌了出来。
她下车,从江东阳怀里接过哭着要妈咪的糖糖,紧紧抱在怀里,母女俩哭成了一团。
江东阳站在旁边,眼眶更红了。
“瑶瑶,我们谈谈,不跑了,好不好?”
巷道里安静下来,只有风吹过墙头的声音,和糖糖渐渐平息的抽泣声。
而另一边,裴时也追上了阮清欢。
五年前被他娇养的女孩,如今变了很多。
她剪掉了他最喜欢的那头长发,穿着一身灰色的套装,利落、干练,像一个完全陌生的人。
“欢欢。”他叫她,声音平稳,可尾音微微发颤。
阮清欢被他追上,也懒得跑了,靠在墙壁上,没有动。
她看着他,表情平静的像一潭死水。
“好久不见。”她说,语气像在问候一个普通朋友。
裴时喉间酸涩。
“为什么走?”他问。
“想走就走了。”她答的云淡风轻。
裴时沉默了几秒,忽然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动作很轻,甚至称得上温柔,可他的手指收紧的力度,暴露了他内心的汹涌。
“我想听实话。”
阮清欢低头,看着他的手。
他的手比五年前瘦了一些,骨节更分明了,手背上有一道浅浅的疤痕,不知道是怎么留下的。
她的目光在那道疤痕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
“实话就是,我不想待在裴家了,而且,我走了,所有人都满意了不是吗?”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声音平静得近乎残忍。
裴时听此,抓着她的手腕不由收紧。
“我不满意!欢欢,我……”
“小舅舅,我长大了,不是你养着的孩子了,你有你的生活,我也有我自己的人生。”
裴时听此,不由红了眼眶:“可我……”
“对了,我交男朋友了,下次带你看看,毕竟,你也算是我的长辈。”
裴时僵住。
他难以置信的看着阮清欢:“你撒谎……”
他不相信,他不相信她会交男朋友!
阮清欢笑了笑:“这有什么好撒谎的?瑶瑶她们都知道,我是成年人,交男朋友这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裴时依旧不相信:“欢欢,我知道你还在生我的气,这个玩笑一点也不好笑。”
阮清欢有些烦躁的说:“你接受现实好不好?我男朋友你应该也听说过,焓焓的三哥,秦烽,他一会儿就来接我。”
裴时彻底僵住……
秦……烽吗?
五年前,秦焓失踪之后的三个月,秦家人也全部离开了京市。
因为萧野已经忘了秦焓,他们也没有刻意去调查秦家人的动向。
难道这五年……他们都在国外吗?
……
云顶酒店,新娘化妆间。
宋星辞坐在化妆台前,已经换下了那套隆重的婚纱,穿上一件酒红色的敬酒服。
造型师正在给她重新盘头发,一缕一缕的发丝被挽起来,用珍珠发夹固定住。
镜子里的她妆容精致,眉眼如画,可她的眼神是散的,焦距不知道落在什么地方。
门被敲响,宋星辞回神。
然后对造型师说:“你先出去吧,我想休息几分钟。”
造型师应了一声,放下梳子走了出去。
接着,一道红色身影闪了进来。
秦焓靠在门板上,红裙在暖黄色的灯光下像一团流动的火焰,长发披散着,微微卷曲的发尾有些凌乱。
她的眼眶还残留着红意,鼻尖也微微泛着粉,像是刚刚哭过。
宋星辞从镜子里看着她。
“你哭了。”
秦焓扯出一个笑:“没有,风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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