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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 他看起来,好孤独


大概三四岁的样子,穿着一件鹅黄色的小裙子,裙摆上绣着一朵一朵的小雏菊。

她扎着两个小揪揪,一边跑一边笑,白嫩的小脸蛋上晕着两团粉红,像个糯米团子。

她的手里攥着一颗棒棒糖,糖上面沾着一根细细的头发丝,她也顾不上,一边跑一边回头看,像是在跟谁玩捉迷藏。

“糖糖!”

一个女人的声音从侧门外传来,压低了声音,却带着明显的焦急。

“别乱跑!快回来!”

小女孩才不听,咯咯笑着,迈着两条小短腿跑得更欢了。

她跌跌撞撞的穿过人群,像一只扑棱着翅膀的小蝴蝶,从一桌跑到另一桌,宾客们纷纷低头看她,发出善意的笑声。

“这是谁家的孩子?好可爱!”

“哎呀,小朋友,你妈妈呢?”

小女孩不理他们,径直朝前跑。

她跑到前排的位置,忽然停了下来。

仰起头,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的看着萧野。

不,不是看萧野。

是看他那头银白色的头发。

“哇……”

小女孩发出一声夸张的惊叹,小嘴张成了O型。

“叔叔,你的头发好漂亮耶!”

她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想要去够萧野的头发。

萧野低下头,看着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小团子。

就在这时……

“糖糖!”

侧门被推开,一个女人冲了进来。

长发飘飘,穿着一件月白色的针织长裙,身形纤细,气质清冷。

她的五官精致而明艳,眉眼间带着几分英气,又带着几分说不出的柔软。

她跑进来的时候,长发被风带起来,在身后扬起一道弧线。

江瑶。

江东阳的酒杯掉在了地上。

“啪”的一声脆响,红酒洒了一地,溅在他的裤腿上。

他没有低头看。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那个冲进来的女人,瞳孔骤缩,呼吸停滞。

五年。

一千八百多个日夜。

他找了她无数次,每一次都以失望告终。

他以为她再也不会回来了。

可她在这里。

就在他眼前。

江瑶一把抱起小女孩,转身就走,根本没敢往江东阳的方向看,像是在逃。

“江瑶!”

江东阳的声音响起来。

那声音不大,却像一道惊雷,在宴会厅里炸开。

江瑶的脚步顿了一下。

只是一下。

她没有回头,抱紧怀里的小女孩,朝侧门跑去。

江东阳已经站了起来。

椅子被他撞的向后倒去,发出一声巨响。

他没有管。

他大步朝侧门追去,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每一步都像踏在心跳上。

“江瑶!你站住!”

江瑶没有站住。

她跑更快了。

侧门外是一条走廊,她抱着孩子跑出去,长发在身后飞扬。

走廊尽头,一个女人正在等她。

阮清欢穿着一身浅灰色的套装,短发齐耳,干练利落。

她的气质相比五年前的甜美,完全变了,眉眼间多了几分凌厉。

看到江瑶抱着孩子跑出来,她脸色一变,一把拉住她的手腕。

“走。”

一个字,干脆利落。

两人朝走廊另一头跑去。

身后,江东阳追了出来。

紧跟着他冲出来的,是裴时。

裴时本来没动。

可当他的目光越过江瑶的肩膀,看到她身后那个短发女人的一瞬间……

他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阮清欢。

他追了五年,找了五年,等了五年的女人。

他站起来,大步追出去,步伐急促而凌乱,完全不像平日里那个沉稳从容的裴时。

萧野坐在座位上,看着两个兄弟一个比一个失态的背影,眉头皱了起来。

什么情况?

江东阳追那个女人和孩子,他还能理解。

那孩子看起来和江东阳有几分像,尤其是那双眼睛,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可裴时跑什么?

他追那个短头发的女人干什么?

萧野想了想,没想明白。

他本不想管。

可身边两个位置都空了,他一个人坐在这里,周围的人都在看他,目光里写满了八卦和探究。

他面无表情的站起来,理了理袖口,迈步朝侧门走去。

他就是想去看看那两个家伙到底在搞什么。

侧门外是一条长长的走廊,铺着深灰色的地毯,两侧是米白色的墙壁。

走廊里空荡荡的,江东阳和裴时已经追远了,只留下远处隐约的脚步声。

萧野沿着走廊往前走,步伐不紧不慢。

走到拐角处,他忽然停下了脚步。

走廊的尽头,靠近安全通道的位置,一个女人靠在墙上。

红色的连衣裙,像一团燃烧的火焰,在米白色的墙壁映衬下格外刺目。

裙子的剪裁很简单,却恰到好处的勾勒出她的身形。

纤细的腰线,修长的脖颈,精致的锁骨。

她的头发很长,像海藻一样垂到腰间,微微卷曲的发尾在阳光下泛着深棕色的光泽。

她靠在墙上,一条腿微微曲起,高跟鞋的鞋跟点在地面上。

她的手指间夹着一根细长的烟,烟雾袅袅升起,模糊了她的眉眼。

听到脚步声,她转过头来。

四目相对。

时间在这一刻停止了。

萧野看到了她的脸。

那是一张让人过目难忘的脸。

就像精雕细琢的美玉,让人惊艳的仿佛能忘记呼吸。

她靠在墙上抽烟的样子,慵懒、漫不经心,像一只晒太阳的猫。

可萧野看到她的那一刻,脑子里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疼。

剧烈的,铺天盖地的疼。

像有人拿一把钝刀在他脑子里搅,又像有什么东西被压在厚厚的冰层下面,拼命想要破冰而出。

他的眼前开始发白,耳边嗡嗡作响。

他扶住墙壁,指节用力到发白。

可他的眼睛,始终没有从那个女人脸上移开。

秦焓也愣住了。

她做了五年的心理准备。

从决定回国的那一天起,她就在准备。

她告诉自己,萧野已经不记得她了。

她告诉自己,就算见到他,也要像对待一个陌生人一样,平静、从容、云淡风轻。

她以为自己准备好了。

可她错了。

看到萧野的那一刻,所有的准备全部土崩瓦解。

他的头发全白了。

他的眉眼比五年前更深,轮廓也更锋利了,整个人像一把被打磨过的刀,寒光凛冽。

可他看起来,好孤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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