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野没接话。
他甚至没有看她。
周琼的笑脸终于有些挂不住了。
江东阳在旁边看着，嘴角勾起一个意味不明的弧度。
他凑到裴时耳边，压低声音：“你看她，五年了，还是一点长进都没有。”
裴时没说话，但眼底闪过一丝嘲讽。
他们都不喜欢周琼。
不是因为周琼不够好。
恰恰相反，是因为她太好了。
好的太完美，完美的太刻意。
每一个笑容都经过计算，每一句话都经过斟酌，每一次出现都恰到好处。
这样的女人，让人敬而远之。
更何况，他们都知道周琼这五年在萧家做了什么。
她把萧家上上下下都笼络住了，唯独笼络不住萧野。
不是她不够努力，而是萧野的心，早就被人占满了。
哪怕他已经不记得那个人了。
可他的心还记得。
那颗心把自己封存在冰山里，不许任何人靠近，像是在等一个永远不会回来的人。
江东阳收回目光，扫了一圈宴会厅。
人群熙熙攘攘，觥筹交错，每个人脸上都挂着得体的笑容。
可他没有看到想看的人。
“去化妆间看看？”他压低声音，对裴时说。
裴时会意，点了点头。
萧野皱眉，看着两人，目光里带着几分不解：“你们又不是新郎，跑去人家化妆间看什么？”
江东阳和裴时对视一眼。
“你不去？”江东阳问。
萧野：“……”
江东阳也不等他回答，拍了拍裴时的肩膀：“走。”
两人说着就要走。
萧野看着他们的背影，眉头皱的更紧。
他这两个兄弟，今天是发了什么神经病？
一个比一个古怪。
一大早跑来他家，非要拉他来参加婚礼。
来了之后又东张西望，像是在找什么人。
现在又要去化妆间？
萧野想不明白。
但他也不想留在这里应付周琼。
“等等。”他迈步跟上。
江东阳回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个得逞的笑。
周琼见状，心头一紧，连忙上前一步：“阿野，我跟你一起……”
萧野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她。
那目光很平静，平静的让人心里发凉。
“别跟来。”
三个字，像三颗钉子，把她钉在原地。
周琼的脸彻底僵住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萧野已经转过身，大步走了。
江东阳和裴时，萧野三个人穿过走廊，朝化妆间的方向走去。
周琼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咬紧了牙关。
她不能跟上去。
跟上去只会让萧野更讨厌她。
可她也不能什么都不做。
她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帮我查一下，今天婚礼的宾客名单里，有没有姓秦的。”
电话那头应了一声。
周琼挂了电话，站在走廊里，看着窗外灿烂的阳光，眼底却是一片阴翳。
秦焓。
你最好不要回来！
……
化妆间在宴会厅的东侧，需要穿过一条长长的走廊。
走廊两侧是落地的玻璃窗，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在地面上投下一块块明亮的光斑。
萧野跟在两人后面，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稳。
三个人走到化妆间门口。
门是关着的，门上挂着一块金色的牌子，上面写着【新娘化妆间】几个字。
江东阳停下脚步，抬手准备敲门。
手刚抬起来，又放下了。
萧野看着他，眉头皱的不行：“你到底要干什么？”
江东阳没理他。
他看着那扇紧闭的门，深吸一口气。
正要敲门，门忽然从里面打开了。
一个穿着伴娘礼服的年轻女人走出来，差点撞到江东阳身上。
“不好意思……”她抬起头，看到门口站着三个大男人，愣了一下，“你们……找谁？”
江东阳的目光越过她的肩膀，朝化妆间里看去。
化妆间很大，里面摆着几排衣架，挂满了各式各样的礼服。
化妆台前坐着几个正在补妆的伴娘，镜子里映出她们好奇的目光。
最里面，一个穿着白色婚纱的女人背对着门口坐着，长发盘起，露出修长的脖颈。
她的身边围着几个化妆师和造型师，正在做最后的整理。
江东阳的目光在化妆间里扫了一圈，没有看到想见的人。
裴时也看了一遍，同样没有。
两人的眼底，同时闪过一丝失落。
“没事，走错了。”江东阳扯了扯嘴角，转身就走。
裴时跟上。
萧野站在门口，目光不经意扫过化妆间。
他的视线在那个穿婚纱的女人身上停留了一秒，然后移开。
没什么特别的。
他转过身，跟上江东阳和裴时。
化妆间的门在身后关上。
就在门合上的那一刻，那个穿婚纱的女人缓缓转过了头。
宋星辞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眼底闪过一丝复杂。
化妆师正在给她整理头纱，见她动了，连忙说：“宋小姐，别动，马上就好了。”
宋星辞收回目光，重新坐好。
镜子里的她，妆容精致，眉眼如画。
可她的眼睛里，没有新娘该有的喜悦。
她低下头，看着手机屏幕上的一条消息。
消息是一个小时前发来的，只有短短几个字：【我们到了。】
发消息的人，备注名是：焓焓。
走廊里，江东阳走到拐角处，停下了脚步。
他靠在墙上，仰头看着天花板，沉默了几秒。
“没来。”他说。
裴时站在他旁边，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表情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情绪。
“嗯。”
萧野看着两人，眉头皱的更紧。
“你们到底在找谁？”
江东阳转头看他，目光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你真的一点都不记得了？”
萧野微微皱眉：“记得什么？”
江东阳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把话咽了回去。
“算了。”他站直身体，拍了拍萧野的肩膀，“走吧，回宴会厅。”
萧野没动。
他看着江东阳，又看了看裴时。
这两个人，从今天早上开始就不对劲。
拉他来参加婚礼，东张西望，跑到化妆间门口又不进去，现在又问他记不记得什么。
“你们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他问。
江东阳和裴时对视一眼。
“没有。”两人异口同声。
萧野看了他们几秒，没有追问。
他转身朝宴会厅走去。
江东阳和裴时跟在后面。
三个人走出走廊，重新回到宴会厅。
宴会厅里已经坐满了人，熙熙攘攘，热闹非凡。
司仪正在台上调试话筒，音响里传来几声刺耳的啸叫。
宾客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聊着天，喝着酒，等着婚礼正式开始。
萧野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他的位置在第一排，靠近主桌的位置。
江东阳和裴时坐在他旁边。
三个人落座后，周围的目光齐刷刷看过来。
萧野面无表情的坐着，对那些目光视若无睹。
江东阳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裴时则端端正正的坐着，目光淡淡扫视着四周。
“你说，她们会不会根本就没回来？”江东阳压低声音，对裴时说。
裴时沉默了一瞬：“会回来的。”
“你怎么知道？”
“因为宋星辞是她们的朋友。”裴时的声音很轻，“她们不会错过她的婚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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