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舒颜被陆星宁噎得说不出话，脸色变了又变，嘴唇动了两下，正想再说什么，余光瞥到门口一道身影。
她整个人一下就活过来了。
“烬野哥哥！”
顾舒颜小跑过去，直接拉住了傅烬野的胳膊，把人往柜台这边带，“你怎么才来呀，我都等你好久了。”
傅烬野身上还带着外面的凉意，显然是刚到。
他扫了一眼店里的情况，目光在陆星宁身上顿了一下，似乎是没想到她居然也在这里。
陆星宁也看见他了。
她下意识收回了放在柜台上的手，站直了身子。
顾舒颜没注意到这些，她拽着傅烬野的袖子，声音又软又委屈：“哥哥，你来评评理，这个帝王绿镯子是我之前就看好的，本来今天过来提货的，结果二嫂非要跟我抢......”
“她不是你二嫂。”
傅烬野下意识的打断了她。
声音不重，语气却很明确。
顾舒颜愣住了，拽着他袖子的手僵在那里。
“什么意思？”
傅烬野没解释，也没再看她，目光转向柜台上那只帝王绿镯子。
顾舒颜脑子转了转，脸上的表情从茫然变成了惊讶，又迅速压了下去。
她张了张嘴，想追问，但傅烬野已经没有继续说下去的意思了。
陆星宁把这一幕看在眼里。
她不是你二嫂。
这句话从傅烬野嘴里说出来，她应该高兴的。
毕竟她确实不是傅明扬的妻子了，离婚手续都办完了。
但不知道为什么，听到傅烬野这么直接地替她澄清，她心里那股烦躁不但没消下去，反而更堵了。
想起上次在傅家老宅。
顾舒颜刚从国外回来，一到老宅就挽着傅烬野的手嘘寒问暖，叫了一晚上的“烬野哥哥”。傅烬野全程没推开她。
那画面这会儿又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陆星宁把脸转过去，看都不想看他。
陈娇娇站在旁边，眼珠子转来转去，一会儿看看傅烬野，一会儿看看顾舒颜，又偷偷瞄了一眼陆星宁的侧脸。
这什么修罗场？
她凑到陆星宁耳边，声音压得很低：“你们认识？”
陆星宁轻轻点了下头。
“谁啊？”陈娇娇朝傅烬野那边努了努嘴。
陆星宁没看过去，语气淡淡的：“傅烬野的好妹妹。”
这几个字从她嘴里吐出来，每一个字都带着股说不上来的味道。
陈娇娇嘴角抽了抽，她又不傻，这语气一听就不对。
傅烬野也听到了。
他看向陆星宁，想说什么，但陆星宁压根没给他对视的机会，整个人背对着他，只留了个后脑勺。
傅烬野眉心动了一下。
她在生气？
气什么？
顾舒颜这时候回过神来了，虽然没完全搞明白“不是二嫂”是什么意思，但她敏锐地捕捉到了另一个信号，那就是傅烬野看陆星宁的那一眼，不太一样。
她收回搭在傅烬野袖子上的手，重新调整了一下表情。
“哥哥，不管她是不是二嫂，这个镯子确实是我先看上的，你帮我说句话嘛。”
她声音软糯，末尾还带了个上扬的语调。
陆星宁没转身，但她听到了。
心里的那股无名火窜得更高了。
她手指攥了一下，面上却什么表情都没有。
“导购小姐。”陆星宁忽然开口。
那个穿旗袍的销售正夹在中间左右为难，听到她叫自己，赶紧走过来。
“这只镯子，到底有没有人付过定金？”
销售摇头：“没有，顾小姐之前确实来看过这只镯子，但没有支付定金，也没有正式下单。按照我们店里的规矩，没有付定金的话......”
“那就是说，谁先付钱，就是谁的。”陆星宁打断她。
销售点头。
陆星宁从包里拿出卡，放在柜台上。
“刷卡。”
顾舒颜脸色一下就沉了。
“姐姐，你这也太不讲道理了吧？”
陆星宁终于转过身来，看着她，语气平静：“规矩是店里定的，不是我定的。先到先得，天经地义。”
“我两天前就来看过了！”
“看过和买了是两码事。”陆星宁声音不大，“你要是两天前就付了钱，今天这镯子就是你的，谁都抢不走。”
顾舒颜气得胸口起伏，转头看向傅烬野。
“哥哥！”
销售夹在中间，额头都快冒汗了。
她下意识看向傅烬野，想找个能拍板的人。
傅烬野站在那里，一言不发，视线从顾舒颜脸上移开，落在柜台上那张银行卡上。
“按规矩来。”
几个字，看似说的公道话。
但显然是站在了陆星宁的那一边。
销售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赶紧拿起陆星宁的卡：“好的，这边请。”
顾舒颜整个人僵在原地。
她难以置信地转过头，看着傅烬野的侧脸。
“哥哥，你……你帮她？”
傅烬野没接话。
“我是为了给妈妈买生日礼物！你怎么能......”
“舒颜。”傅烬野叫了她的名字，语气没什么起伏，“店里有店里的规矩。”
顾舒颜的手攥紧了包带，指尖发白。
她咬着下唇，胸口堵得厉害。
从小到大，傅烬野对她虽然不算热络，但也从没这么当面驳过她的面子。
可当着陆星宁的面上，他却一而再再而三的不给她台阶。
她眼眶一热，声音都在抖：“哥哥，你从来没有这样对我说过话。”
傅烬野没回应。
顾舒颜等了两秒，没等到任何解释，更加委屈了。
“行。”
她猛地松开手里的包带，退后一步。
“那镯子给她好了，我不要了。”
说完转身就往外走。
店里一下子安静了。
销售低着头刷卡，POS机的声音在安静的空间里格外清晰。
傅烬野站在原处，目光转向陆星宁。
陆星宁从头到尾没转过身。
她盯着柜台上的绒布，等着刷卡完成，脊背挺得笔直。
“陆星宁。”
傅烬野叫了她一声，他想知道她因为什么生气。
陆星宁没动，背对着傅烬野，像是在跟他赌气似的。
虽然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和他赌气。
“……看我干嘛。”
她语气淡得很，眼睛都没抬。
“赶紧去追你的好妹妹，哭着跑出去了，多可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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