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雪琴的心脏狂跳不止,几乎要撞碎胸膛!
她死死盯着心腹阿福消失的方向,指尖狠狠掐在窗棂上,掐出几道深深的白印。偏厅烛火摇曳,将她的身影拉得忽长忽短,恰如她此刻翻江倒海、七上八下的心绪。
前世可云疯疯癫癫、惨不忍睹的模样,李副官夫妇那副吸血啃骨、死赖着不放的嘴脸,如同魔咒般一遍遍在她脑海里炸开,每一次回想,都让她窒息般疼得喘不过气!
“夫人,夜深了,您回房歇会儿吧?” 老管家端着热茶进来,一见她脸色惨白、眼神涣散,顿时急得不行。
王雪琴接过茶杯,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却半点暖不进冰冷的心底。“不用。” 她声音沙哑得厉害,“我就在这儿等消息。”
这一等,就是整整一夜,彻夜无眠!
天边刚翻出鱼肚白,阿福终于裹着一身寒气、满脸风尘地冲了回来。
“夫人!查到了!” 阿福压低声音,飞快递上一张纸条,“李副官一家就躲在闸北贫民窟,日子过得苦不堪言!可云小姐她……” 他顿了顿,语气沉重得吓人,满是同情,“可云小姐精神彻底垮了,动不动就发病!一犯病谁都不认,又哭又闹,砸东西、骂人,甚至追着人打!李副官夫妇实在没办法,只能把她锁在屋里,连门都不敢让她出!”
王雪琴猛地攥紧纸条,指节瞬间泛白,青筋都绷了起来!
疯了?!竟然还是疯了!!
这认知如同一道惊雷,狠狠劈在她头顶,震得她心神俱裂!
她对李副官,早就厌到了骨子里!
前两次碰面,她都把他堵得哑口无言。她太清楚这人的德性了 —— 根本不是单纯贪财,是刻进骨头里的寄生!自己有手有脚,却死死扒着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小姑娘吸血,把依萍的善良、隐忍,全都当成理所当然的 “义务”!
依萍的钱、时间、精力、人脉,在他眼里全是该给他家白用的!这种阴魂不散、依附啃血的坏,比明抢明夺更恶心一万倍!他不主动作恶,却像块甩不掉的烂膏药,一黏上就死不松口,靠着榨干晚辈的血汗苟活!
可孩子是无辜的啊!可云凭什么要为她爹的窝囊、前世的罪孽买单?!
“备车!我亲自去闸北!” 王雪琴当机立断,眼神冷厉如刀。
“夫人万万不可啊!” 阿福吓得脸都白了,急忙阻拦,“可云小姐发病时根本没有理智,万一伤到您……”
“顾不上那么多了!” 王雪琴厉声打断他,目光坚定得吓人,“可云是无辜的,不能毁在李副官手里!他就是个甩不掉的累赘,黏上依萍就不肯放!我必须把可云接出来,彻底断了他再缠依萍的念头!你不用跟着,让司机送我就行,这事绝不能让李副官察觉我的真实目的,更不能声张!”
汽车在颠簸的石板路上疯狂疾驰,窗外的景象从繁华租界,一点点沦为破败不堪的贫民窟。
低矮破旧的棚屋密密麻麻挤在一起,污水横流,臭气熏天,空气里全是刺鼻的异味。
王雪琴捂住口鼻,心里却五味杂陈,翻涌不止。她恨透了李副官那副吸血虫的模样,却又心疼死了这个被命运狠狠磋磨的无辜姑娘。
按着阿福给的地址,汽车停在一间摇摇欲坠的破旧木屋前。
刚靠近,屋里就传出尖利刺耳的哭喊、砸东西的巨响,夹杂着李副官夫妇的哀求与呵斥!王雪琴一把推开车门,脚下烂泥溅湿了华贵旗袍,她连擦都不擦,快步冲向那间破屋!
门板虚掩着,里面的嘈杂如同潮水般汹涌而出!尖利的哭嚎刺得人耳膜生疼,瓷器碎裂的脆响听得人头皮发麻。
她深吸一口气,猛地推门而入!
屋内昏暗潮湿,一股霉味、汗臭混合在一起,呛得人难受。几件破旧家具东倒西歪,地上全是碎碗片、木屑。角落里,一个穿着粗布衣裳的姑娘蜷缩在地,头发乱得像枯草,脸上全是泪痕污垢 ——正是可云!
她双手死死攥着一根木柴,嘴里胡言乱语,一会儿哭嚎 “我的孩子”,一会儿又凶狠瞪着四周,仿佛所有人都是要伤害她的敌人!
李副官夫妇满头大汗地想按住她,李副官袖子被撕出大口子,胳膊上全是抓痕;他妻子坐在一旁抹泪,满脸疲惫绝望。
两人一见突然闯进来的王雪琴,当场僵在原地,脸上又慌又惊,神色大变!
“九、九姨太?您怎么会找到这儿来?” 李副官慌忙松开手,下意识挡在可云身前,眼神闪烁,明显没料到会被人找到这个藏身处!
王雪琴目光冷冷扫过这间狼狈不堪的屋子,最终落在可云身上,心口猛地一抽一抽地疼!
这姑娘本该鲜活明媚、娇俏动人,如今却沦落成这副模样!全都是因为李副官的自私、窝囊、无能!
她压下心头翻涌的怒意,尽量让语气平静:“李副官,我路过闸北,听说可云身子不适,特意过来看看。”
“就是点小毛病,不劳九姨太挂心!” 李副官搓着手,语气装得谦卑,眼底却藏着警惕,“我们自己能应付,就不麻烦您了,您快回去吧,这儿又脏又乱,别污了您的眼!”
他一边说,一边偷偷给妻子使眼色,想把可云往里面拉。
可云却像是被彻底刺激到了!突然猛地挣脱开来,举着木柴就朝王雪琴疯冲过来,嘴里嘶吼尖叫:“你是谁?别过来!别抢我的孩子 ——!”
阿福的担心,果然成真了!可云速度极快,疯癫之下力气大得吓人!
王雪琴下意识侧身一闪,木柴擦着她肩膀狠狠砸在门框上,发出一声沉闷巨响!
李副官夫妇吓得失声惊呼,连忙上前阻拦,却被可云一把甩开!
“可云!冷静!” 王雪琴非但没退,反而迎着她的目光上前一步,声音温和却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我不是来抢你的孩子,我是来帮你的!”
可云猛地僵住,举着木柴的手停在半空,眼神涣散地望着王雪琴,嘴里喃喃重复:“帮我?谁能帮我…… 我的孩子没了,没人能帮我……”
她情绪瞬间崩溃,扔掉木柴,抱着膝盖蹲在地上,肩膀剧烈颤抖,哭得撕心裂肺,肝肠寸断!
王雪琴看着她这副痛不欲生的模样,心底怜悯瞬间翻江倒海!
她缓缓走上前,从手包里拿出一块干净手帕,轻轻递到可云面前,声音柔得能滴出水:“孩子,擦擦脸。过去的事再难,也总会有出路的。”
可云抬起头,泪眼朦胧地望着她,眼神里满是迷茫,却没有再抗拒。她迟疑地接过手帕,笨拙地擦着脸上的泪痕。
李副官夫妇站在一旁,神色复杂到了极点。李副官刚想开口,就被王雪琴一道冰冷刺骨的眼神硬生生堵了回去!
“李副官。” 王雪琴缓缓转过身,语气冷厉严肃,一字一句砸在他脸上,“可云这病,不能再这么拖下去了。你看看她现在的样子,再看看你们这屋子,你扪心自问,你们能照顾好她吗?”
李副官脸色涨得通红,张了张嘴,却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他比谁都清楚,王雪琴说的全是实话!这些日子,为了照顾疯癫的可云,他早已心力交瘁,家里穷得揭不开锅,只能一次次厚着脸皮去找依萍求助。
“九姨太,我们也想让可云好起来,可我们实在…… 实在是没办法啊!” 李副官妻子哭着开口,语气里全是走投无路的绝望。
王雪琴目光一沉,掷地有声:“我有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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