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第196章第二天早上七点多，秦淮茹给全家做完早饭，匆匆吃了几口，就拎上贾东鸣准备好的两斤猪肉，骑上自行车往供销社去了。
到了供销社，她用贾东鸣给的票买了两瓶酒、一条烟、二十斤玉米面，还称了些硬糖，这才高高兴兴地蹬上车，朝昌平公社方向骑去。
上午九点左右，秦家村通往大路的岔口边，几个年轻人挎着枪，坐在路旁小亭子里闲聊。
忽然其中一个年轻人指着远处叫道：“小军！你看那边骑车过来的，是不是你姐？”
被叫作小军的青年抬头望去，立刻认出是秦淮茹，脸上顿时笑开了花：“铁牛，没错，就是我姐！”
说着，他一把抓起靠在旁边的，快步跑出亭子，朝秦淮茹挥手喊道：“姐！你今天咋有空回来？”
秦淮茹看见弟弟背着跑来，连忙捏闸停下，笑着问：“小军，今天轮到你守路口啊？爹和娘在家不？”
秦小军一边应着，一边瞅见自行车后座上绑着的布袋，赶紧说：“姐，今天没下地，爹娘都在屋里呢。
你稍等我一下，我跟铁牛交代一声，就陪你回去。”
他转身跑回亭子，对刚才喊他的铁牛说：“铁牛，我姐回来了，我陪她回趟家，这儿你先帮我照应着。”
铁牛爽快地点头：“放心吧小军，有我们几个在这儿呢，你陪淮茹姐回去好了。”
等秦小军回来，秦淮茹把后座的袋子解下来递给他：“小军，你拎着袋子，姐骑车带你。”
秦小军坐上后座，手里提着沉甸甸的布袋，忍不住好奇：“姐，你前阵子不是刚回来过吗？今天咋又得空来了？”
秦淮茹踩着脚踏，听到弟弟这么问，想起这次回来的缘由，故意反问道：“咋啦？不乐意姐回来啊？”
秦小军急忙辩解：“哪能啊！姐你每次回来都带好吃的，我天天都盼着你呢，怎么会不乐意！”
自行车很快骑到村口，正在村头唠嗑的乡亲们看见秦淮茹，都热络地围上来打招呼。
“淮茹，回来看爹娘啊？”
“淮茹，今天不忙呀？”
“淮茹，前儿还听你娘念叨你呢，没想到今天就见着了。”
自从贾东鸣回家，秦淮茹不再为吃喝发愁，又被贾东鸣安排到清闲岗位，整个人看起来精神了不少。
见乡亲们这么热情，秦淮茹停下车子，对后座的秦小军说：“小军，袋子里有包糖，拿出来给叔伯婶子们都分点儿，甜甜嘴。”
秦小军虽有点舍不得，还是听话地掏出糖，给聚在村口的乡亲们一人分了几颗。
分完糖，秦淮茹跟大伙儿道了别，继续骑车带着弟弟往家去。
望着秦淮茹远去的背影，一位村民不禁感叹：“淮茹刚嫁进城那会儿，日子过得紧巴巴的。
自打她大伯回来，可算是熬出头了。”
“爹！娘！我姐回来啦！”
自行车刚在家门口停稳，秦小军就跳下车，提着布袋边往院里跑边喊。
正在屋里喝茶的秦父听到喊声，愣了愣，自言自语道：“淮茹不是前些天刚回来过吗？怎么又来了？不会是家里有啥事吧？”
秦淮茹把自行车在院里停好，取下挂在车把上的布包，朝堂屋走去，嘴里招呼着：“爹！娘！我回来了。”
在屋里收拾的秦母闻声走出来，看见拎着布包的秦淮茹，惊讶地问：“淮茹，今天咋有空回来？”
秦淮茹走进堂屋，看见坐在桌边的秦父和拿着扫帚的秦母，笑着答道：“爹，娘，我今儿是专程回来给你们报个喜讯的。
对了，我哥和嫂子呢？”
秦父听完秦淮茹的话，那颗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接着便对秦淮茹说：“淮茹！你哥和你嫂子一早就去她娘家了。
对了，你刚才说回来是有好事，到底是什么好事？”
骑了一上午自行车的秦淮茹，看见秦父放在桌上的茶缸，顺手拿起来喝了几大口凉白开，然后才向父母说明：“爹，娘！是这么回事，轧钢厂要扩大招工，厂里给了东鸣哥几个名额，我特意找他要了一个。”
“什么？招工名额？姐，这是真的吗？”
秦小军一听，脸上顿时露出不敢相信的神情，没等秦淮茹说完，就急急地追问。
秦父听到这个消息，同样十分吃惊。
他听着秦小军的问话，也满脸期待地看向秦淮茹：“淮茹！你说的是真的？你真从棒梗他大伯那儿给咱家争取到了一个进厂名额？”
秦淮茹见父亲和弟弟都盯着自己，很肯定地点点头，回答道：“爹！这次厂里扩招，一共给了东鸣哥三个名额。
东鸣哥原打算把这些名额分给东旭他叔和两位舅舅家，每家一个。”
“我知道以后，马上想到了咱们家，就去东鸣哥那儿软磨硬泡，总算让他松口给了咱家一个名额。
不过咱家有两个男丁，您看这名额给谁更合适？”
进城当工人，意味着以后的人生会有大不同。
如果秦淮茹带回来两个名额，兄弟俩一人一个倒也简单，可现在只有一个，该给老大还是老幺？这个问题一下子让秦父犯了难。
正处于兴奋中的秦小军，听到姐姐和父亲的对话，想到一向照顾自己的大哥，尽管心里非常想进城当工人，嘴上却违心地说：“爹！我还年轻，要不这名额就给哥吧？”
秦母向来偏爱小儿子，一听秦小军这么说，立刻对秦父说道：“孩子他爹！大军已经成家了，总不能扔下媳妇孩子自己进城上班吧？我看不如把名额给小军，这样将来小军说不定还能在城里娶媳妇，让全家都吃上商品粮。”
按农村的习惯，老大通常要负责给父母养老，因此秦父秦母内心其实更倾向让秦小军进城。
但秦父担心这个决定会让大儿子一家不高兴，所以一直犹豫不决，拿不定主意。
秦父想了想，转头问秦淮茹：“淮茹！这名额是你带回来的，你觉得该给谁？”
贾东鸣把名额交给秦淮茹时，曾嘱咐她交给父母安排，具体给谁由父母决定。
现在被父亲一问，秦淮茹顿时有些为难，只好说：“爸！要不让哥和小军抽签吧！谁抽到就给谁。
至于没抽到的那位，以后我再请东鸣哥想想办法，看能不能再弄一个名额。”
秦父觉得这个主意不错，便对秦小军吩咐：“小军！你骑你姐的自行车，去你嫂子娘家一趟，把你哥和你嫂子叫回来。”
秦小军嘴上说把名额让给大哥，心里其实很不情愿。
听到姐姐提议抽签，他顿时高兴起来，连忙点头应道：“爹！我这就去嫂子娘家，把哥和嫂子接回来。”
秦淮茹看着秦小军推车出院，转身打开放在桌上的布袋，对父母说：“爹，娘！这是我给你们带的东西。
里面有二十斤玉米面、两瓶酒和一条烟，还有两斤五花肉。
中午把肉炖了，给您二老补补身子。”
“淮茹姐！你今天怎么有空回来呀！”
秦淮茹话音刚落，一个约莫十五六岁、模样清秀的小姑娘从外面跑进院子，开心地朝她喊道。
秦淮茹听到熟悉的声音，回头一看，见是秦京茹，便笑着招呼：“是京茹啊！今天厂里休息，我专门回来看二叔二婶。”
秦京茹快步跑到秦淮茹面前，看着她身上穿的列宁装，眼里满是羡慕，连忙问：“淮茹姐！城里好玩吗？我能跟你去城里玩吗？”
要是以前，秦淮茹可不敢随便答应。
但现在贾家日子好过了，又有贾东鸣撑腰，秦淮茹不用再看贾张氏的脸色。
面对堂妹的请求，她笑着点头：“京茹！你想跟姐进城玩当然可以，不过得你爹娘同意才行。”
秦京茹见秦淮茹答应了，高兴得差点跳起来，兴奋地说：“姐！你等我，我这就回家跟我爹娘说，一会儿再来找你。”
秦母望着秦京茹欢天喜地跑出院子的背影，眉间浮起一层忧色，转头对秦淮茹说道：“淮茹，如今贾家虽说是你大伯子做主，可你婆婆那脾气，你也是清楚的。
你把京茹带进城去，就不怕她回头找你闹腾？”
秦淮茹听罢，微微一笑，答道：“娘，您是不知道，自从东鸣哥回来后，我婆婆就跟变了个人似的，不再像从前那样什么事都计较。
她自己常说，东鸣哥现在是干部，她是干部的娘，不能再像过去那样蛮横，免得给东鸣哥脸上抹黑。
要不然，就凭她以前的性子，哪会同意把指标给咱们家呀？”
秦父与秦母对视一眼，都想起贾张氏以往的做派。
秦父神色严肃，对秦淮茹嘱咐道：“淮茹，贾家现在虽是棒梗他大伯当家，可他毕竟成了家。
你心里得有数，记住自己的本分。”
秦淮茹领会了父亲话里的深意，当即点头应道：“爹，您放心，我心里有分寸。”
秦小军骑着秦淮茹的自行车，一路紧赶，花了半个多钟头，才赶到离秦家村好几里地的王家村。
秦大军正在岳父家门口帮着干活，瞧见秦小军骑着车、气喘吁吁地赶来，不禁疑惑地问道：“小军，你这会儿跑你嫂子娘家来，是不是家里出啥事了？”
秦小军抹了把汗，急忙说道：“哥，姐回来了，爹让你赶紧回家一趟。”
秦大军一听秦淮茹回来了，心里更是纳闷，追问道：“淮茹回来了？是她家里有啥事吗？”
秦小军摇摇头，脸上露出些神秘的笑，答道：“哥，不是姐家有事，是好事！总之你赶紧跟我回去就明白了。”
秦大军的岳父在一旁听了，便对秦大军说：“大军，既然亲家让你兄弟特意来叫，肯定是家里有要紧事。
你先跟你兄弟回去吧，这儿不忙。”
秦大军沉吟了一下，对秦小军说：“小军，你先回。
我收拾一下，跟你嫂子还有孩子们一块儿回去。”
“爹！我要坐自行车回去！”
院里玩耍的几个孩子听见门口的动静，都跑了出来。
秦大军的儿子秦大宝嚷嚷着要坐秦小军的自行车。
秦小军笑着应下，对秦大军说：“哥，那我先带大宝回去，你跟嫂子也早点来。”
秦大宝坐着自行车回到家，一下车就蹦进院子，冲着堂屋喊道：“姑姑！我表弟棒梗来了没？”
秦淮茹看见大侄子兴冲冲跑进来，脸上露出慈爱的笑容，说道：“大宝，今天姑姑有事，没带棒梗回来。
等棒梗放假了，姑姑再带他回来跟你玩，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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