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联名上书香江警界，终究得由白种人牢牢攥着方向盘。
香江，中环，警务处，薛基夫办公室。
如今，雷洛也在同一栋楼里，有了自己的独立办公室。
这会儿，他夹着一份装订齐整的文件，径直走进薛基夫的办公室。
在对方对面坐下后，雷洛神色坦荡，开门见山：“薛长官，今天来，是想跟您掏心窝子聊聊——基层警员的待遇，真不能再拖了。”
薛基夫眼皮微抬，指尖漫不经心敲了敲桌面，随口应道：“嗯？说来听听。”
嘴上轻飘，心里却绷紧了弦。
他清楚得很，雷洛从来不是撞钟的和尚——这一回，怕是有备而来。
表面松懈，实则五感全开，连空气里的动静都听着呢。
雷洛眉头微蹙，语气沉实，带着一股子焦灼：“您心里有数，咱们一线兄弟，日子过得有多紧巴！”
他稍顿，字字清晰：“第一，薪水比普通市民低一大截，连房租水电都压得人喘不过气，更别说养家糊口；”
“第二，活儿全压在他们肩上——白天巡街盯梢，夜里蹲点守候，案子一出，不管大小，第一个冲进去的是他们，最后一个撤出来的也是他们；”
“第三，港督虽给了特赦令，可光靠这点钱，不少人连孩子学费都凑不齐。待遇不涨，人心就容易歪——黑钱照收，规矩照坏，谁还卖命？”
薛基夫长长吁了口气，脸上浮起一丝疲惫：“这些难处，我也听说些……可又能怎么办呢？”
雷洛身子略往前倾，声音不高，却字字落进人心里：“所以我才提这个方案——涨薪、加津、配保障。人吃饱了才有力气站岗，心暖了才肯实心办事。警队上下拧成一股绳，香江的治安，才能真正稳得住。”
薛基夫听完，双手一摊，满脸苦笑：“雷洛，话是说得响亮，可兜里空空啊！你以为钞票能从天上掉下来？港府批下来的款子就那么几笔，柴米油盐、枪械弹药、巡逻车油费，哪样不是掐着脖子花？还谈什么涨待遇？”
雷洛眉头拧成疙瘩，语气沉而有力：“薛基夫长官，我清楚经费吃紧，可基层警员的生计问题拖不得！您瞧瞧眼下——不少兄弟白天值勤，夜里还要开夜班出租车贴补家用，心都悬在房租和学费上，哪还能全神贯注抓贼办案？”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实：“长此下去，警队的筋骨都要松动。总该想想辙：要么再向港府硬碰硬地争取一笔专款，要么重排警队内部的钱袋子，把钱往一线倾斜。”
薛基夫不耐烦地挥挥手，像赶走一只嗡嗡叫的苍蝇：“争？争得过吗？港府那边铁板一块，你当人家是开善堂的？内部拨款早有章程，动一厘，全盘乱套。雷洛，听句劝——少琢磨这些虚的，先把底下那帮人管牢靠了才是正经。”
雷洛嘴角牵起一丝笑，眼底却没半分温度：“长官，管人和养人，本就是一根绳上的蚂蚱。饭都吃不饱，谁还肯为你豁出命去？这事真不是小事，它钉的是警队的桩，夯的是根基。”
薛基夫眼皮一掀，霍然起身，直截了当：“够了！我说没钱就是没钱，你也别在这儿磨嘴皮子。我手头还有三份急件要签，恕不奉陪。”
雷洛站着没动，目光如钉，一字一句道：“薛基夫长官，您是警务处长，我是副处长——这警队，咱们俩肩上扛着同一副担子。”
薛基夫皱眉：“你到底想说什么？”
雷洛挺直腰背：“基层警员的日子已经到了临界点。坐视不管，等于亲手拆台。我建议，咱们联名上书，把实情摆到港督案头，明明白白提要求：加薪、增补、设专项津贴。”
薛基夫一怔，随即轻笑出声：“呵，雷洛，你倒真敢想。联名？行啊，我签！但丑话说前头——港府什么脾性，你比我清楚。若真有钱，早发下去了，何苦等咱们递这张纸？”
雷洛毫不退让：“不递，永远没回音；递了，至少让港督知道，这不是小打小闹，而是整支警队在喊饿。”
薛基夫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咧嘴一笑：“好！我陪你赌这一把。不过雷洛，麦理浩总督可不是靠几页纸就能打动的，他心里自有盘算。你先做好准备——大概率，是冷水浇头。”
雷洛喉结微动：“我们坐在这个位置，若连底下兄弟的温饱都不敢替他们张嘴，那这身警服，穿得还有什么意思？联名不是为了立功，是告诉港督府：这事，已严重到必须出手的地步。”
薛基夫眼底掠过一抹精光，心底早已笃定——这封信，注定石沉大海。
他巴不得看雷洛撞墙：待遇不涨，黑钱照收；黑钱不止，民众骂声不绝；ICAC查得再严，特赦令一盖，照样没人信你清白。
再来一次警员罢工？谁还跟着雷洛干？
雷洛眼下压不住人，底下那些探长、巡长、便衣，谁还买你的账？
他当即拍板：“行，就照你说的办！”
雷洛扫了薛基夫一眼，心知肚明对方打的什么算盘。
只在心底冷冷一笑。
最要紧的，是借这件事，让全港警队上下都看清一点：雷洛，真正在为他们拼命。
雷凡早替老爹备好了全套后招。
薛基夫摆摆手：“文案你来拟，越快越好。”
雷洛与薛基夫联署的那份《关于切实改善基层警务人员薪酬与保障之紧急陈情》，当天便送抵港督府。
全港各警署里，无数双眼睛盯住电话机，等消息。
下午三点，电讯处传回通报。
很快，港府的正式答复传了过来，语气里透着一股筋疲力尽的疲惫：“眼下真是一分钱都挤不出来——基建要钱、公屋要钱、医疗教育样样烧钱，账本上早就是红字连篇。警察兄弟们流血流汗，我们不是看不见，可现在只能咬牙再扛一扛。等香江经济回暖，财政松动了，加薪这事，一定摆上头等议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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