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周毅在厨房里忙活。他系着围裙，切菜的动作不算利索，但很认真。林晓靠在厨房门口，想帮忙，被周毅推了出来。“姐夫你坐着，我一个人就行。”
林晓没再坚持，回到客厅坐下。客厅不大，沙发有点旧，但收拾得很干净。茶几上放着几本技术书，还有一台合着的笔记本电脑。电视没开，屋子里很安静，只有厨房里传来的切菜声和油锅的滋滋声。
等了不到半个小时，周毅端着菜出来了。青椒炒肉、番茄炒蛋，还有一碗紫菜蛋花汤。菜摆在茶几上，热气腾腾的，香味在屋里散开。周毅盛了两碗饭，递给林晓一碗，自己端着一碗坐下来。
“姐夫，凑合吃。我一个人住，平时也不怎么做饭，材料不全。”
林晓接过碗。“挺好的，比外面干净。”
两个人吃着饭，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周毅吃得快，几口就扒了小半碗。林晓吃得慢些，一边吃一边想着明天接王磊的事。
“姐夫，”周毅放下筷子，犹豫了一下，“听你和合伙人打电话，得罪了大唐？”
林晓抬起头，看着他。
“不会是大表哥上班的那个大唐吧？”周毅问。
林晓看着他，笑了。“憋了半天了吧？才问。”
周毅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挠了挠后脑勺。“我早想问了，刚才没好意思。姐夫，还真是那个大唐？”
林晓夹了一块番茄，慢慢嚼了咽下去。“是啊，不然还能是哪个大唐？”
周毅瞪大了眼睛。“姐夫，那可是大唐风投！大表哥天天挂在嘴边吹的，国内数一数二的投资机构。你怎么得罪他们的？”
林晓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遇到一个好项目，他们想要，我不想让。肯定就得罪了呗。做生意嘛，你争我抢，很正常。”
周毅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他看着林晓的眼神变了，像是在重新打量这个人。以前他觉得姐夫就是个普通的上班族，在望海打工，挣的钱刚够养家。但这几天发生的事，让他越来越看不懂了。先是谷老师那个项目，姐夫张口就说要资助，几百万几千万好像不当事。现在又听说得罪了大唐风投——那可是大表哥天天挂在嘴边吹的公司。姐夫得罪了他们，还能安安稳稳坐在这儿吃饭，这说明姐夫根本不怕他们。
“姐夫，你到底是做什么的？”周毅忍不住又问了一遍。
林晓笑了。“不是说了吗，投资公司。新生投资，你回去查查就知道了。”
周毅点了点头，没再追问。他端起碗又扒了几口饭，突然笑了。
“姐夫，要是姑姑知道，大表哥上班的公司你都不怕，肯定后悔那天说的话了。我倒是想知道姑姑以后知道这个事情的表情的。”
林晓摆摆手。“这个事情，还是别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姑姑那人，嘴上没把门的，。”
周毅想了想，点了点头。“也是。姐夫你放心，我不说。”
两个人继续吃饭。周毅又夹了一筷子青椒炒肉，嚼了两口，突然又笑了。
“姐夫，你说大表哥知道这事，会是什么反应？”
林晓说：“他知道了又能怎么样？他在大唐也就是个中层，这种事轮不到他管。”
周毅说：“那倒是。不过大表哥那个人，最爱面子。要是让他知道他引以为傲的公司，你根本不放在眼里，他那表情肯定好看。”
林晓摇了摇头。“行了，别想了。吃饭。”
吃完饭，周毅去刷碗。林晓在客厅里坐着，拿出手机看了看。王磊发了一条消息，说机票已经订好了，明天上午十点到上京。林晓回了句“到了给我打电话”，把手机放在茶几上。
周毅刷完碗出来，擦着手。“姐夫，明天你去接你合伙人，我在家等你。晚上你们要是回来吃饭，提前跟我说，我多买点菜。”
林晓说：“行。你忙你的，不用管我们。”
第二天上午，林晓打了辆车，去机场接王磊。机场里人来人往，拖着行李箱的旅客行色匆匆。林晓站在到达口，等了十几分钟，看见王磊从里面走出来。他穿着一件深色的大衣，拎着一个旅行包，脸上带着笑，远远地就朝林晓招手。
“哥！”王磊走过来，“过年好啊。”
林晓接过他手里的包。“过年好。走吧，先去酒店。”
两个人打了辆车，往林晓提前订好的酒店开去。酒店离周毅的住处不远，走路十几分钟，是一家连锁快捷酒店，干净便宜。林晓在前台办了入住，拿着房卡上了楼。房间不大，两张床，一张桌子，一个卫生间，窗户对着街，能看见外面车来车往。
王磊把包放下，在沙发上坐下。“哥，旭日集团那边，我约了明天上午十点，在他们公司。你看行吗？”
林晓在他对面坐下。“行。你跟他们接触过没有？谁联系的？”
王磊说：“是周雨薇那边接到的消息。旭日集团的人给她打电话，说想跟我们聊聊。周雨薇把联系方式转给了我，我跟他们通了电话。对方姓刘，是个副总，说话挺客气的。”
林晓想了想。“他们有没有说，为什么找我们？”
王磊摇了摇头。“没说。只说有个项目想合作，还有就是资金拆借的事。”
林晓说：“资金拆借，他们怎么个拆借法？”
王磊说：“电话里没细说，大概意思是，我们在投资过程中如果遇到资金缺口，他们可以提供短期拆借，利息按市场价。具体条件，见面谈。”
林晓沉默了一会儿。“你觉得他们图什么？”
王磊想了想。“图我们的项目？新能源动力、芯源微电子，这些项目他们可能也看上了。但直接投又进不去，所以换个方式，先跟我们搭上线，再慢慢渗透。”
林晓点了点头。“有可能。不过也不排除他们真的想合作。旭日集团这几年一直在转型，从地产往金融方向走。他们可能看好我们这个赛道，想借我们的手布局。”
王磊说：“不管是哪种，先见了再说。谈得拢就谈，谈不拢拉倒。”
林晓说：“行。明天上午，咱们一起去。”
两个人又聊了一会儿，王磊说饿了。林晓看了看时间，已经快中午了，就带他出去吃了顿饭。两个人在酒店附近找了家小馆子，点了几个菜，边吃边聊。王磊问起谷正伦的事，林晓简单说了说。王磊听得眼睛发亮，说这个方向要是能成，比芯源还值钱。林晓说等谷教授那边的消息，成了再说。
吃完饭，两个人又在附近转了转。上京的冬天风大，街上行人不多，路边的树光秃秃的。王磊说上京比望海冷多了，林晓说习惯了就好。两个人走了一会儿，实在冷得受不了，就回了酒店。
下午，林晓带着王磊回了周毅的住处。周毅在家，正坐在沙发上看书，见他们进来，站起来打了个招呼。
“王哥，你好。”周毅伸出手。
王磊跟他握了握。“小周，打扰了。”
周毅说：“不打扰。姐夫的事就是我的事。你们随便坐，晚上我做饭，咱们一起吃。”
林晓说：“行。”
三个人在客厅坐下。周毅去厨房烧了壶水，给每人倒了杯茶。王磊问周毅在哪上班，周毅说了公司名字，王磊点了点头，说听说过，做云计算的公司。周毅说对，他在那边做技术。两个人聊了几句技术上的事，林晓在旁边听着，插不上话，就端着茶杯慢慢喝。
聊了一会儿，周毅看了看时间，说该做饭了，起身进了厨房。林晓跟进去帮忙，被周毅推了出来。王磊在客厅坐着，拿出手机翻了翻，又收起来。
晚饭比昨天丰盛一些，周毅多买了两个菜，红烧排骨、清炒时蔬、青椒炒肉、番茄炒蛋，还有一个汤。三个人围坐在茶几边，边吃边聊。周毅话不多，但该说的时候说，不冷场。王磊倒是健谈，从旭日集团聊到新能源动力，从新能源动力聊到芯源微电子。周毅听得认真，时不时问几句。
“姐夫，”周毅放下筷子，“你们那个芯源微电子，是做AI框架的？”
林晓说：“对。深度学习框架，主要是做计算机视觉和自然语言处理。”
周毅点了点头。“那跟谷老师的方向能结合起来。谷老师做大模型和机器人应用，芯源做底层框架，你们要是能把这两块串起来，就是一个完整的产业链。”
王磊眼睛一亮。“小周，你这话说到点子上了。我们也是这么想的。”
林晓看了王磊一眼，没说话。芯源和谷正伦的结合，他早就想过。但现在还不是时候，芯源那边刚签合同，谷正伦这边还没定下来。等两边都稳了，再考虑整合的事。
吃完饭，周毅去刷碗。林晓和王磊在客厅坐着，商量明天去旭日集团的事。
“哥，”王磊压低声音，“明天去了，咱们怎么谈？”
林晓想了想。“先听他们说。他们找我们，肯定有他们的目的。听完了，再决定怎么回应。”
王磊点了点头。“那资金拆借的事，咱们要不要主动提？”
林晓说：“不用。他们主动提的，让他们先说。咱们听着就行。”
王磊说：“行。”
周毅刷完碗出来，擦着手。“姐夫，明天你们几点去？我送你们。”
林晓说：“不用，我们自己打车去。你忙你的。”
周毅说：“那行。晚上回来吃饭吗？”
林晓看了看王磊。王磊说：“回来吃。外面吃又贵又不卫生。”
周毅笑了。“行，那我明天多买点菜。”
三个人又聊了一会儿，林晓和王磊起身告辞，回了酒店。上京的夜晚很冷，风刮在脸上像刀子。两个人快步走着，谁都没说话。
进了酒店房间，王磊脱了外套，坐在床上。“哥，你说旭日集团那个项目，会不会跟大唐有关？”
林晓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王磊说：“大唐那边一直盯着咱们。旭日集团突然找上门，会不会是大唐安排的？”
林晓想了想，摇了摇头。“不会。大唐和旭日是竞争对手，不是合作伙伴。旭日不可能替大唐办事。”
王磊点了点头。“那就好。”
林晓说：“别想太多。明天见了面，什么都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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