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林晓终于抽出了时间。
前两天不是走亲戚就是陪长辈，今天该见的都见了，该聊的也聊了，他想着趁还在周敏老家，把几个平辈的兄弟约出来吃顿饭。周毅在上京工作，周信还在读书，张建东也在望海，几个人平时各忙各的，难得凑在一起。
林晓拿起手机，先给周毅打了个电话。
“小毅，今天有空没？出来吃个饭。”
周毅在电话那头笑了。“姐夫请客，没空也得有空啊。”
林晓又打给周信。周信更爽快，说姐夫叫必须去。最后打给张建东。张建东是周敏的表哥，比周敏大两岁，林晓跟着周敏叫他表哥。
“表哥，今天有空没？出来吃个饭。”
张建东在电话那头犹豫了一下。“行，在哪儿？”
林晓说：“就县城那个苏北人家，你们都知道地方。”
张建东说：“行，我一会儿到。”
周敏在旁边听见了，说：“我也去吧。”
林晓说：“行，一起去。”
周薇在旁边听见了，立刻凑过来。“姐，你们去吃饭？带上我呗。”
周敏笑了。“行，带你。”
到了中午，林晓开车，带着周敏和周薇往县城去。苏北人家在县城主街上，不大，但生意很好，做的都是地道的苏北菜。林晓提前订了个包间，几个人到的时候，周毅和周信还没来。
服务员端了茶水上来，林晓给周敏倒了杯白开水，自己倒了杯茶。周薇坐在旁边，拿着手机刷视频。
等了不到十分钟，包间的门被推开了。
周毅和周信一前一后走进来。周毅穿着一件深色的羽绒服，戴着眼镜，看着斯斯文文的，但脸色不太好，眼睛下面有黑眼圈，像是没睡好。周信穿着一件卫衣，头发乱糟糟的，但精神头不错，一进门就喊：“姐！姐夫！我们来晚了！”
林晓站起来。“不晚，我们也刚到。坐，都坐。”
几个人坐下来。周毅跟林晓打了招呼，又跟周敏说了几句，然后坐在椅子上，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没怎么说话。
周薇看了一眼手机，又看了看门口。“表哥还没来？”
周信说：“应该快了吧，他刚才说在路上。”
周薇撇了撇嘴。“表哥大忙人，肯定不会那么快的。”
周敏轻轻拍了她一下。“别乱说。”
周薇吐了吐舌头，没再说话。
几个人闲聊着。周信问林晓望海怎么样，说自己也想去望海找工作。林晓说望海机会多，但要看你做什么方向。周信说学的是市场营销，不知道好不好找。林晓说市场营销在哪都好找，关键是看能力。周信点了点头，又问林晓公司招不招人。林晓笑了，说招，你毕业了来找我。
正说着，包间的门又被推开了。
张建东走进来，后面跟着他媳妇李雪。张建东穿着一件深色的大衣，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笑。李雪跟在他后面，穿着一件白色的羽绒服，挎着那个名牌包，脸上化了妆。
“不好意思，来晚了。”张建东说着，拉开椅子坐下。李雪坐在他旁边，拿出手机放在桌上，没怎么说话。
林晓说：“不晚，我们也刚到。表哥，你点菜吧。”
张建东摆了摆手。“你点就行，我不挑。”
林晓没客气，拿过菜单，点了几个菜。拉皮肉丝、地锅鸡、红烧鱼。都是地道的苏北菜，量大味道足。
菜上来得很快。服务员端着大盘小盘进来，一会儿功夫，桌上就摆满了。地锅鸡的锅盖一掀开，热气腾腾的，香气扑鼻。锅边贴着一圈面饼，被汤汁浸得半软半硬。
林晓拿起筷子。“来，别客气，动筷子。”
几个人吃起来。周信夹了一块鸡肉，咬了一口，直呼好吃。周薇吃了一口拉皮肉丝，说比她在城里吃的强多了。周毅吃得很慢，夹了两筷子菜，喝了半杯茶，没怎么说话。
张建东倒是挺放松，一边吃一边跟林晓聊天。
“妹夫，咱们都在望海，以后没事多聚聚。”张建东端起茶杯，跟林晓碰了一下。
林晓笑了。“好啊，只是怕表哥你太忙。你在公司是大忙人，我哪敢随便约。”
张建东摆了摆手。“咱们自家人，哪有忙一说。你约我，我再忙也得来。”
林晓点了点头。“行，那我以后可不客气了。”
张建东说：“别客气，千万别客气。”
几个人吃着聊着，气氛还算融洽。张建东没有像姑姑那样高调，说话还算正常，没有刻意显摆自己的工作和收入。周敏在旁边听着，心里稍微松了口气。
周薇夹了一筷子菜，突然抬起头，看着张建东。
“表哥，姑说你们公司招人，我过完年想去望海呢，你看我能进你们公司不？”
张建东放下筷子，看着周薇。“你想去望海？做什么工作？”
周薇说：“我学的是会计，找个出纳或者文员都行。”
张建东想了想，拿起手机翻了翻，然后说：“这个我要问问公司HR，看有没有合适的岗位。你把简历发给我，我帮你问问。”
周薇说：“行，谢谢表哥。”
张建东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继续吃饭。
正说着，张建东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站起来。“不好意思，接个电话。”
他走出包间，门关上了。李雪坐在那儿，没跟出去，低着头刷手机。
包间里安静了一会儿。周信夹了一块排骨，啃得满嘴油。周薇给周敏夹了一筷子菜，小声说：“姐，你多吃点。”
周敏笑了。“你自己吃，别管我。”
周毅坐在那儿，端着茶杯，看着杯子里的茶叶发呆。
林晓看了他一眼。“小毅，怎么了？兴致不高啊。”
周毅回过神，笑了笑。“没什么，姐夫。”
周薇在旁边说：“姐夫，你别理他。他从过年回家就一直这样，不知道在纠结什么。问他也不说，整天愁眉苦脸的。”
周毅瞪了周薇一眼。“你少说两句。”
周薇吐了吐舌头，不说了。
林晓看着周毅，放下筷子。“小毅，说说。多个脑子多个想法，说不准能给你个建议呢。”
周毅犹豫了一下，放下茶杯。
“姐夫，公司让我负责一个项目。”
林晓说：“这是好事啊，有什么纠结的？”
周毅摇了摇头。“不是，只这一件事当然没事。问题是——”
他顿了顿。
“我研究生导师前几天给我打电话，说他那边有个项目，也想带上我。”
林晓看着他。“什么项目？”
周毅没说话，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林晓看着他，没催。
周毅放下杯子。“姐夫，我导师对我挺好的。当年读研的时候，他帮我争取了奖学金，发论文也带着我。我毕业的时候，他还想让我留校，我没留，去了公司。他一直觉得可惜。”
他顿了顿。
“现在他找我，我要是拒绝，心里过意不去。”
林晓点了点头。“所以你纠结的不是项目本身，是你导师那边不好拒绝？”
周毅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对。”
林晓说：“那你导师那边的项目，结束后怎么办？他们申请经费，万一申请不下来呢？就算申请下来了，项目做完了，你后面怎么办？是留在学校继续做研究，还是再回公司？”
周毅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林晓说：“这些你想过没有？”
周毅低下头。“想过。但就是不好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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