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进？”男人的声音带着明显的不耐烦，“我不要听你跟进到什么程度，我要听你什么时候拿下。你听明白了吗？”
唐俊杰说：“明白了，爸。”
“我再说一遍，新能源的事，先放一放，别再去碰了。那个新生投资，你盯着就行，别急着动手。先把科技公司敲定。”男人的语气不容置疑。
唐俊杰说：“好。”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然后传来一句冷冰冰的结束语。“别再让我失望。”
电话挂了。
唐俊杰握着手机，坐在那儿，一动不动。窗外的阳光照在他脸上，但他的表情阴沉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他把手机慢慢地放在桌上，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会儿，然后收回手，靠在椅背上。
唐俊青。
又是唐俊青。
他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吐出来。然后他睁开眼，坐直身子，按下内线电话。
“让宋江平来我办公室一趟。”
不到五分钟，门被敲响了。
“进来。”
宋江平推门进来。他穿着一身深色的西装，戴着一副无框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整个人看着斯斯文文的，但眼神很稳，走路的时候不紧不慢，每一步都踩得很实。
唐俊杰和他，是大学同学。
那四年，唐俊杰混了个毕业证，宋江平可不是。他是他们那一届的尖子生，年年拿奖学金，毕业论文还被导师推荐发表了。毕业的时候，好几家投资机构抢着要他。他选了来大唐，不是因为大唐给的待遇最好，而是因为唐俊杰找了他，喝了半夜的酒，说“咱俩一起干，等我成了大唐的继承人，你就是大唐的CEO”。
宋江平信了。
不是信唐俊杰，是信那个机会。
“唐总，您找我？”宋江平站在办公桌前，看着唐俊杰。
唐俊杰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宋江平坐下来。
唐俊杰看着他，没有马上说话。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只有空调运转的轻微声响。
“江平，”唐俊杰开口了，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从今天开始，你亲自盯着科技公司那边。我不想再发生新能源那种事。”
宋江平点了点头。“你放心，唐总。那边我正和他们谈着，现在就在股份上。其他的都差不多了，就差五个百分点。创始人想保留控制权，我们的底线是百分之二十五，他们只愿意给百分之二十。”
唐俊杰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五个点，想办法抹平。不管你用什么方式，溢价也好，给别的条件也好，一定要拿下。我爸那边催得很紧，俊青的欧洲项目已经定了。我们这边不能再出问题。”
宋江平推了推眼镜。“唐总，我明白。我会再跟他们的创始人谈一次，把条件再优化一下。如果我们愿意在董事会席位和投票权上做一些让步，应该能谈下来。”
唐俊杰站起来，绕过办公桌，走到宋江平身边，搂住他的肩膀。他的脸上带着笑，但眼睛里的东西很复杂。
“小平，你放心。只要能超过唐俊青，成为大唐的继承人，你就是大唐的CEO。”
宋江平笑了笑。那个笑容很淡，看不出是高兴还是别的什么。
“唐总，我记住了。”
唐俊杰松开他的肩膀，走回办公桌后坐下。他靠在椅背上，换了个话题。
“那个新生，现在在干嘛？”
宋江平的嘴角微微翘起，带着一点轻蔑。
“他们只在股市里做做投资，没有面向实体。似乎是拿下新能源之后没钱了。我查过他们的资金流向，大部分都压在新能源动力那边了，剩下的钱在股市里滚，规模不大。”
唐俊杰的眼睛眯了一下。“他们手里没钱，还敢跟我们抢项目？”
宋江平说：“应该是运气好碰上了新能源，想趁热打铁再找几个项目。但资金链跟不上，翻不出什么浪花。”
唐俊杰坐直身子，往前探了探，目光盯着宋江平。
“派人盯着他们。要是他们看好哪个项目，我们就去搅和。明白吧？在这上面和我们大唐斗，我玩不死他。”
宋江平点点头。“放心吧，我已经交代出去了。新生投资那边的动向，每周会出一份简报。他们接触过的项目，我们都会第一时间跟进。不管是科技公司还是其他行业，只要他们看上的，我们就进去。以我们的资金量，压死他们不是问题。”
唐俊杰满意地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稍微放松了一些。
“行，你先出去吧。”
宋江平站起来，点了点头，转身往外走。他走到门口的时候，唐俊杰又叫住了他。
“江平。”
宋江平停下来，回过头。
唐俊杰看着他。“你说，我能不能超过唐俊青？”
宋江平看着他，沉默了一秒。“唐总，您比我清楚。”
然后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唐俊杰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落在他脸上，把他半张脸照得发亮，另外半张脸藏在阴影里。
他想起刚才电话里那个声音——“你再把这件事情搞坏，你就回家吧。”
回家。
回哪个家？回那个所有人都拿他跟唐俊青比较的家？回那个永远没有人正眼看他的家？
他攥紧了拳头。
然后慢慢松开。
他拿起桌上的文件，翻到深智科技那一页，看着上面那些数字。
他要拿下这个项目。
不管用什么办法。
窗外的阳光很亮，照在那些高楼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远处的江面上，有几艘船在慢慢移动。唐俊杰看了一会儿，把文件合上，扔在桌上，拿起手机翻出宋江平的号码，发了一条消息。
“科技公司那边，明天再约一次。我亲自去谈。”
宋江平很快回了：“好，我来安排。”
唐俊杰把手机扔在桌上，站起来，走到窗前。他看着这座城市的景色，心里想的却是另一座城市，另一个人。
唐俊青。
欧洲项目。下个月签约。
他深吸一口气，转过身，走回办公桌前，坐下，打开电脑，开始看深智科技的资料。
他要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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