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知菀醒来时，身边空无一人，只剩下凌乱的床铺。
卧室内寂静无声，她心下一沉，下意识地唤了一声，“周斯韫！”
“在。”
这一声回应传来。
季知菀松了口气，转念想起昨晚的事情，顿觉尴尬，“你先别进来。”
听见命令，周斯韫这才停住脚步，望着卧室房门也隐约猜到什么。
房内，季知菀抱着被子想找自己的衣服，转头看见床头柜上折叠整齐的新衣，不由得微微一愣。
“昨晚我不小心扯坏你的，早上去你房间找了一套过来，等回京城，我再补偿你。”
周斯韫在外面解释一番，语气听不出抱歉，反倒是含着些许散漫笑意。
季知菀郁闷，不愿去回想昨晚的荒唐。
穿上衣服下床去洗漱，她对着镜子才发现周斯韫额外准备的一条丝巾是有多体贴。
可，周斯韫是不是做得太过分了？
明明昨晚她是想找他好好谈的，怎么就谈成这样了？
说到底，也有自己半推半就的原因。
她实在是想不明白，怎么对周斯韫就没有半点抵抗力？
季知菀不敢再看一眼纵情的痕迹，俯下身双手掬起一捧又一捧的冷水往脸上泼，勉强压制那股子燥热。
客厅里，周斯韫已经回到沙发上继续翻阅资料。
他估摸着季知菀消化那份尴尬还需要一段时间。
等了半个小时，季知菀终于走出卧室，刚刚洗过的小脸白里透着粉，素净且漂亮。
没有任何攻击性的模样顶着不佳的脸色，反倒显得格外可爱。
周斯韫心动，抬起手招呼她，“菀菀，来。”
季知菀走近，却是一屁股坐到另一侧的独立沙发，一副要远离危险的谨慎模样。
“昨晚……”
季知菀刚开口，门铃声响起。
紧跟着，传来唐远亭的声音，“是我，季小姐醒了吗？”
“……”
季知菀嘴角微微抽搐，看向周斯韫，“他怎么知道我昨晚在你房间过夜？”
“他昨晚一夜没睡，早上我去隔壁拿衣服，碰到他刚吃完早餐回来。”
周斯韫语气淡淡，含着笑看季知菀脸色微妙变化，只觉得有趣极了。
“大家都是成年人，这种事情很正常，你不用这么在意。”
季知菀没好气地瞪了周斯韫一眼，小声嘀咕，“说得你好像经常干这种事情一样……“
“在你之前，我从未有过。”
这话倒是带上些许认真。
季知菀微怔，难以置信地看着周斯韫，“你……你到这个年纪才……”
“嗯。”
周斯韫坦然承认，顺势反问：“有问题？”
“没……”
季知菀讪讪一笑，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她哪里想到那晚竟然是周斯韫的人生初体验？
毕竟他确实是有点东西的。
再加上他的身份和地位，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
“你要把远亭关在外面多久？”
询问声将季知菀飘远的思绪拉回现实。
季知菀这才起身走去开门，见到唐远亭，已然没有预料之中的强烈羞耻感。
大概是知道周斯韫这个年纪还经历干净，而他都那般坦然，她又有什么好扭扭捏捏的？
“昨晚我就跟成望打了电话，说了季小姐来了边境，让他不要担心。”
唐远亭大大方方地坐到沙发上，来回看了看他们两人，意味深长道，“看来你们昨晚聊得不错，季小姐打算什么时候回去？”
“你们不回，我也不回。”季知菀果断回应。
“啊？”
唐远亭诧异，转而看向周斯韫，“你还没说服她？这里可不是什么简单的地方，她没亲身体验过，她不懂。”
“你可是昨天才见过死人，你怎么能答应……”
“咳咳……”
周斯韫轻咳，打断唐远亭的话。
唐远亭惊觉说漏嘴，下意识地抬手捂住嘴巴。
然而，为时已晚。
季知菀蹙眉问，“什么死人？你们昨晚做什么去了？”
“昨晚去见了刘岩丰，阿梁偷渡出境后被抓进矿区，我们见到的时候，只剩下一口气。”
周斯韫平静地看着季知菀，“刘岩丰这个人远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危险，你现在回去还来得及。”
阿梁也死了？
季知菀脑袋空白一瞬，讷讷地问：“你当初不让我阻拦……就是猜到刘岩丰不会放过他，是吗？”
“嗯。”
周斯韫没想隐瞒，深知他这么做，在季知菀看来是薄凉无情，罔顾人命。
从一开始他就知道刘岩丰会拿阿梁的命来讨好他，纵容阿梁出境，不过就是想给刘岩丰一个台阶下。
在这一盘棋里，没有人拿阿梁这条命当回事。
现实就是如此残酷。
而季知菀想留下来，就得认识到这一点——在这里，人命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这时，门铃声再次响起。
唐远亭和周斯韫对视一眼，由唐远亭起身去看猫眼。
门外全是刘岩丰的人，猫眼可视范围有限，看不清楚来了多少人。
唐远亭回头看向周斯韫，眼神凝重几分，大概率是刘岩丰已经知道季知菀来了，不然也不会是这个阵仗。
明明昨晚喝酒还在称兄道弟，今天没理由派一帮手下上门。
虽然他们有猜到刘岩丰早晚会收到消息，但怎么也没想到会来得这么快。
由此看来，这酒店到处都是刘岩丰的眼睛。
唐远亭顿觉头疼，昨晚才谈好合作，该不会今天就要翻脸了吧？
周斯韫倒是没有什么反应，默不作声地坐上轮椅。
见状，季知菀也猜出个大概，寒意爬上脊梁，整个人瞬间紧绷。
门外为首的人见迟迟没有开门，便朗声开口，“周总，我们老大向来热情好客，知道季小姐来了边境，立马就安排好酒好菜要给季小姐接风洗尘。”
周斯韫来到季知菀身边，沉声交代，“你在这里等着，我去处理。”
“不。”
季知菀摁住轮椅的扶手，竟出奇地冷静，“他要见我，我就去，看看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你不知道自己会面对什么……”
“既然我来了，就不会是毫无准备。”
季知菀拦住周斯韫的劝说，眼神陡然坚决，“相信我，好吗？”
周斯韫沉默。
门外再次响起催促声，“再晚点，饭菜可就要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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