遂昌文学

字:
关灯 护眼
遂昌文学 > 系统赋我长生苟着终将无敌 > 第71章 剥离:最后的慈悲与“垫脚石”

第71章 剥离:最后的慈悲与“垫脚石”


都察院签押房。炭火已熄。
屋内弥漫着一种大雨欲来的冷冽,湿气顺着青砖缝隙爬上紫檀椅脚。
方寸坐在案后,正低头用指甲掐着半截酸黄瓜。
苏清寒跪在阶下,额头死死抵着冰凉的地面。
“太保!此时若调大通钱庄的所有黄金出京,便是动了大魏的命脉!”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室内打颤,带着绝望的尾音。
“百官会反,小皇帝会疯的!您这是在自寻死路!”
苏清寒猛地抬头,眼眶红得几乎滴出血来。
他身后的窗棂外,风雪正发出尖锐的呼啸,仿佛无数冤魂在拍打木格。
方寸没说话,只是盯着那半截黄瓜。
这根咸菜腌得透亮,表皮覆盖着一层细密的盐霜。
他突然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苏清寒,你还记得当年在翰林院公厨的味道吗?”
苏清寒一愣,泪水瞬间涌出,打湿了胸前的五品官服。
“下官……刻骨难忘。”
当年一块红烧肉,将他这个寻死的小编修拉回了人间。
“难忘就好。可惜,这大魏朝的肉,老子吃腻了。”
方寸站起身,动作缓慢而优雅。
他顺手一扫,那根刻满了大魏百官十年黑料、重达数斤的黑色铁简,被扫落在地。
“哐当!”
沉重的铸铁砸在青石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那铁简曾是让满朝公卿夜不能寐的噩梦,此刻却像一块毫无用处的废铁。
“方寸!你不能……”苏清寒扑上前,想抓住方寸的衣摆。
“闭嘴!”
方寸猛地抬腿,一脚重重踢在苏清寒的胸口。
这一脚力道极大,苏清寒整个人倒滑出三尺,撞翻了盛满药渣的瓷碗。
在两人身体接触的刹那,方寸的指尖如闪电般划过苏清寒的领口。
一个只有指甲盖大小、冰冷坚硬的白瓷药瓶,被这股巨力精准地推入了苏清寒的内衬深处。
那里面,是方寸在大景朝炼了三十年的避瘴丹。
亦是苏清寒在接下来的崖州十年死局中,唯一的活路。
方寸低头俯视着他,眼神中那层伪装出的沧桑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神灵般的冷漠。
“苏清寒,你进门先迈左脚,目无尊长,狂悖无礼。”
方寸的声音恢复了那种让百官战栗的流氓逻辑。
“摘了他的乌纱,扒了官服,贬往岭南崖州。此生,别让老子再在京城闻到你那股酸腐的清流味。”
值房外冲进两名锦衣卫。
他们粗暴地架起瘫软的苏清寒,像拖拽一具尸体般走向大门。
苏清寒在风雪中绝望地回头,看见方寸正弯腰捡起那根沉重的黑色铁简。
方寸转过身,将铁简随手丢进了地窖入口那桶暗红色的猛火油里。
曾经压死百官的证据,如今成了火药堆的垫脚石。
权力这种东西,烧起来才最亮眼。
“师父,苏清寒已经出了南城门。”
云初从屏风后的阴影中走出。她换上了寻常民女的粗布衣裤,背着一个极不起眼的灰布褡裢。
二十四岁的她,面容冷硬如太湖底的顽石,青色布裙下藏着致命的锋芒。
“崖州多瘴气,那小子能不能活,看天命。”
方寸扯掉头上的御史铁冠,将其重重摆在案台正中央。
那顶铁冠在昏暗中闪着森然的光,像是在替他守着最后的一班岗。
他走到值房角落,揭开巨大的多宝阁暗门。
地窖内,三千个火药木桶正散发着令人窒息的硫磺味。
每一个承重柱上,都泼洒了提纯三倍的猛火油。
“小皇帝的五万禁军到哪了?”方寸漫不经心地问。
他解开绯红色的官服,将其整齐地挂在椅背上。
红色的丝绸在微弱的烛火下,透着一股近乎腐烂的暗红,像极了这大魏的国运。
“已过安定门,长乐坊周边已被封锁。”云初回答。
“他们带来了‘定国弩’,看样子是想把整个都察院射成刺猬。”
她说话时,手指正在飞快地把最后几沓大通钱庄的通兑飞票,死死塞进怀里褡裢的防水夹层中。
“弩箭太慢。”方寸失笑。
他换上一件月白色的粗布长衫,那是他在姑苏当郎中时的打扮。
洗掉脸上的假胡须和皱纹,水盆里的水瞬间变得浑浊刺鼻。
铜镜中映出一张二十四岁的、年轻而锐利的脸。
这张脸曾见证过三个王朝的覆灭。
“他们以为在杀一个权臣,其实是在帮我办一场盛大的葬礼。”
方寸从怀里摸出那根咬了一半的酸黄瓜,递给云初。
“拿着。这是咱们云氏跌打铺最后的家底。”
“进了地道,嘴里没点咸味,老子怕想家。”
云初接过黄瓜,将其小心翼翼地揣进缝满密押的褡裢。
这一刻,这一根微不足道的咸菜,比外面那五万大军的军饷还要沉重。
因为它连接着长生者唯一的物理锚点。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