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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她的命令,就是我的命令


当!

一声脆响震得人耳膜生疼。

那把卷了刃的短刀狠狠劈在沈晚面前。

但并没有血光飞溅。

沈晚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面透明的防暴盾牌,单手擎在身前。

短刀砍在上面,就像是鸡蛋磕上了石头。

巨大的反震力顺着刀柄传导回去。

展昭只觉得虎口发麻,半条胳膊瞬间失去了知觉,手里的短刀拿捏不住,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那刀刃已经彻底卷曲。

沈晚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她另一只手抬起,电棍闪着蓝光直指男人的眉心。

“哪来的疯子?”

沈晚手指扣在红色开关上,语气里透着一股子还没睡醒的起床气。

“大半夜的砸我车门,想死吗?”

展昭根本没看那把黑棍。

他的视线越过沈晚,死死盯着那张大床。

萧景珩躺在上面,脸色苍白如纸。

一条透明的管子插在他的手臂上,另一端连着悬挂在高处的瓶子。

冰冷的液体正顺着管子,源源不断地注入王爷的体内。

还有那些堆在王爷身边的冰袋。

这一切在展昭眼里,就是最残忍的酷刑。

这是在抽王爷的血!

这是在用寒冰折磨王爷的肉身!

“王爷!”

展昭双膝一软,眼泪瞬间涌了出来,混着脸上的泥水往下淌。

“属下来迟了!”

他赤红着双眼,指着沈晚嘶吼。

“你这毒妇!王爷都这样了,你竟然还对他用刑!”

“我跟你拼了!”

他顾不上手臂的麻木,捡起地上的短刀就要再次扑上来。

哪怕是死,他也要咬下这毒妇一块肉。

沈晚愣了一下,不是来刺杀王爷的吗?她眉头皱成了川字。

看了一眼还在滴液的输液管,又看了一眼发疯的展昭。

“用刑?”

她收起盾牌,电击棍直接顶在展昭的脑门上,开关并没有打开。

“你脑子里装的是浆糊吗?”

“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那是输液!”

沈晚一脸看智障的表情。

“他在高烧,这是退烧消炎的药水。不想他死就给我闭嘴,再嚎一声,我就让你睡到明年。”

展昭僵住了。

冰冷的金属抵在额头上,让他发热的大脑稍微冷却了一点,虽然不知道电击棍的厉害之处,但是本能告诉他危险。

输液?

什么液?

他呆呆地看着那根管子。

刚才太急没看清,现在仔细一看。

那液体确实是从瓶子里往下流,顺着针头进去了,而不是把血抽出来。

这世上哪有往人身体里灌水的刑罚?

“展……展昭?”

一道虚弱至极的声音从床上飘过来。

萧景珩被刚才的巨响震醒,费力地睁开眼。

视线还有些模糊,但他认出了那个满身泥污的身影。

“住手……”

他想抬手,却发现手上还扎着针,只能动了动手指。

“王爷!”

展昭听到这熟悉的声音,手里的短刀再也握不住。

扑通一声。

他再次重重地跪在地上,膝盖砸得地板咚咚响。

“王爷!您醒了!”

展昭手脚并用地爬过去,想碰萧景珩,又看着自己满手的泥,硬生生停在床边。

“属下该死!属下以为这……这女人在害您!”

萧景珩缓了两口气,胸口的起伏稍微平复了一些。

“她是在救我。”

虽然他也觉得这种救法惊世骇俗,但身体的感觉骗不了人。

那股子要命的燥热退下去不少,脑子也不再是那种混沌的疼。

展昭愣在那儿,张着嘴,半天合不拢。

救人?

用这种要把人冻僵、往血管里灌水的方式救人?

“展昭?莫名其妙。不是赤影吗?”沈晚疑惑地收起防暴电击棍,插回腰间的套扣。

她走过去,一脚踢在展昭的小腿上。

“行了,别在这儿演苦情戏。”

“看看你这一身泥,把我的地板都弄脏了。”

沈晚嫌弃地从旁边扯过几张湿巾,扔在他脸上。

“擦擦脸,看着跟个鬼一样。”

展昭手忙脚乱地接住那几张带着香味的软纸。

他有些不知所措。

这东西又白又软,还湿润润的,比宫里娘娘用的手帕都精贵。

就这么给他擦泥?

“你是王爷的部下?”沈晚凝视着双眼问道。”

“是的,我叫展昭,一直跟随王爷作战,后来失散了,我……我一路好找……”展昭变得哽咽起来。

沈晚仔细观察了一会,不觉得作假于是说道:“ 坐下吧。”

沈晚指了指角落里的折叠凳。

“把门关上,别在这儿嚎丧,吵死了。”

“冷风灌进来,你家王爷还得接着烧。”

展昭如蒙大赦。

他赶紧爬起来,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门重新关上。

咔哒。

锁扣合拢。

外面的风声瞬间消失。

车厢里恢复了安静,只有监护仪发出有节奏的滴滴声。

展昭背靠着车门,这才有空打量四周。

这一看,他整个人都傻了。

头顶那条发光的带子,把这里照得亮如白昼,却不刺眼。

脚下的木板光可鉴人,连个缝隙都找不到。

还有那些不知什么材质做的柜子,泛着金属的光泽。

暖和。

太暖和了。

这里面就像是另一个世界。

没有寒冷,没有泥泞,没有饥饿。

只有一股好闻的淡香味。

展昭缩手缩脚地站在那儿,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觉得自己就像是一只闯进了仙宫的老鼠。

肮脏,卑微,格格不入。

“坐那儿别动。”

沈晚调试了一下输液流速,头也没回地吩咐道。

“看着点药水,快没了叫我。”

说完,她打了个哈欠,重新窝回副驾驶的椅子里。

“再敢乱叫,我就把你扔出去喂狼。”

展昭没敢吭声。

萧景珩看着展昭声音微弱,但透着一股威严,“记住,她的命令。就是我的命令!”

“属下遵命!”

他小心翼翼地把半个屁股挪到折叠凳上,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

眼睛死死盯着那个吊瓶,连眨都不敢眨一下。

生怕那所谓的“药水”流得太快,或者流得太慢。

萧景珩侧过头,看着这一幕。

嘴角极其微弱地动了一下。

他闭上眼,重新陷入了昏睡。

有这个忠心的傻子守着,还有那个嘴硬心软的女人在。

这条命,算是暂时保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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