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去干活吧!”掌柜赶紧摆手,众人一哄而散,各自有各自的活计。
容御缓步踏入如归堂,孙九在边上跟着,两个人一进来,威压与杀伐之气,便压得众人不敢抬头轻易看,只能默默的退到一旁。
饶是小鱼,都有些心里发毛,不知道锦衣卫这两尊杀神为何而来?
大堂不方便。
后堂雅间倒是可以一叙。
房门关上,小鱼沏茶。
这里不需要人伺候,小鱼和孙九都立在门外候着。
“大人,你家世子所为何来?”小鱼问。
孙九看了她一眼,没吭声。
“透露一点消息也好啊!”小鱼眼巴巴的看着他。
孙九身形笔直,不言不语。
见此情形,小鱼便知道问不出什么,干脆也不问了,只竖耳听着里面的动静,生怕慕容瑾芝有什么闪失,但转念一想,小姐业已婚嫁,几乎是断绝了所有可能。
当初预想过一切的可能,也有斩断这一段孽缘的原因在内。
锦衣卫,不是谁都有资格招惹的!
慕容瑾芝端起杯盏,“世子有伤在身。”
容御将瓷瓶放在桌案上,“你给的金疮药……很好用!”
慕容瑾芝顿了顿,没有吭声。
“多谢!”他难得说这么多。
慕容瑾芝呷一口清茶,“世子多次救我于危难之中,为世子尽一份绵薄之力,实属应当,虽然不能尽还救命之恩,也是全了一份心意。”
“昨儿大喜,恭喜。”他平静的开口。
慕容瑾芝握着杯盏的手顿了顿,抬眸看着他端起杯盏浅呷,努力深吸一口气,平复心中的微恙,“多谢世子。”
相顾无言。
幼时救过她数次,如今也是。
情债这东西,有时候真的很难还得清,但不还总归不是好事。
慕容瑾芝想了想,“我瞧世子颧骨青赤,额有虚汗,多半有伤在身,横竖都已经来了,我就为世子诊个脉吧?”
“好!”容御几乎没有任何的犹豫,当即伸出手。
见状,慕容瑾芝赶紧帮他探脉。
不得不说,这位世子爷外头瞧不出异常,内里着实有些……血气大伤,旧疾反复,身有沉疴,随之有毒,就好像华美的壳子里面,装了乱七八糟的东西。
简而言之,言而简之。
现在的容御,很虚弱!
慕容瑾芝收了手,“你中过毒?”
容御没说话,收了手便端起了杯盏,淡然饮茶。
瞧着他不愿多说的样子,慕容瑾芝是个敏感的人,自然意识到这毒并非一朝一夕之功,甚至于是容御自己清楚,或者是心甘情愿中招。
他自己什么都知道,但默默忍受,说明这下毒之人要么非他力所能杀,要么是不能杀,这毒只能中,不能解。
心里咯噔一声,慕容瑾芝面上波澜瞬时平息下来,与他的平静一般无二。
对坐饮茶,两人相顾无言。
好半晌,容御从袖中取出一个锦盒,轻轻搁在了桌案上,瞧着似乎是簪盒。
慕容瑾芝不解。
“新婚大喜。”说完,他起身就走。
慕容瑾芝一怔,“你的伤……”
“金疮药不错,用完了再送。”他顿了顿脚步,“可去北镇抚司。”
语罢,他开门出去,再没有回头。
慕容瑾芝愣了愣,目光落在桌案上的簪盒处。
“小姐?”小鱼快速进门,“这是什么?”
小鱼快速拿起了簪盒,打开来竟是一枚玉簪,簪身莹白温润,只在末梢雕成的那一朵莲花处,飘了些许原皮金色,若莲花的黄蕊,浑然天成,精致无双。
“真好看!”小鱼素来对这些不感兴趣,但如今瞧着也是欢喜,“小姐,世子给的?”
慕容瑾芝点点头,拿起了玉簪,“新婚大喜。”
“可惜他身份贵重,若是寻常人,倒是……”小鱼觉得有些可惜。
容御相貌好,身段好,功夫也好,为人又安静,做事更是果断决绝,唯独他家世背景太高,非寻常人可以企及,且他这样的身世,即便是真的要成婚,未婚妻子还得过帝王的眼。
这样的人,不是谁都可以招惹的!
“没有什么可惜不可惜的,这天底下的缘分都只图一个缘字,有缘无分也是一种缘。”慕容瑾芝将簪子簪入了发髻之中,“好看吗?”
“好看!”小鱼连连点头,“跟小姐的性子很像,与你今日的罗裙更是般配。世子这挑东西的眼光委实不错!”
慕容瑾芝抬步朝着门外走去,“世家大族出来的贵公子,从小见惯了好东西,挑的东西自然也是极好的。”
外头,天气甚好。
早已没了容御和孙九的身影,走得倒是很干脆。
“世子?”孙九担忧的看着容御。
刚被人从宫里抬回来,一睁眼就来了如归堂,连孙九都搞不明白,容御到底想怎样?若是真的喜欢,抢了便是,不堪为世子妃,当个侧妃或者是贵妾也成。
若是不喜欢,何必走这一遭?
平白糟践了自己的身子。
容御始终一言不发,回了侯府也没说话。
“不是身子不舒服吗?怎么又出去了?这是又忙什么?你不知道自己这般糟践身子,会让我与你母亲担心吗?”
永定侯容望,冷着脸站在檐下,气不打一处来,尤其是见着容御面色苍白,甚至于走路都带着几分虚浮,更是呼吸微促。
真是不要命了!
日夜兼程赶回京也就罢了,不眠不休还连夜入宫,甚至于晕在宫中被抬回来,醒了就爬起来出府,真是个诡见愁。
“侯爷!”孙九赶紧行礼。
容御抬眸看向他,张了张嘴,“父亲。”
下一刻,猛地吐出一口血,登时眼一闭,一头栽倒在地。
“沉舟!”
“世子!”
两声惊呼,响彻侯府。
永定侯府险些乱了起来,世子吐血昏迷,连宫里的太医都来了侯府,谁也不敢大意,毕竟容望就这么一个儿子,永定侯只有一位世子。
侯夫人杨氏坐在床边,瞧着昏迷不醒的容御,眼泪“吧嗒”、“吧嗒”的往下落,死死握着容御的手,“若是有什么好歹,这叫我怎么活?”
“放心吧,沉舟福大命大,一定会没事的。”容望在旁宽慰。
杨氏泣不成声,“好端端的,出去做什么?有什么事,比自己的命还重要?也怪我,要是我当时没走开,盯着他一些,醒了不许他出府,就不会出这样的事情。”
“孙九?”容望这才想起什么,“世子出府做什么去了?”
什么事,比养伤养病比命还重要?
孙九迟疑了。
这话怎么说呢?
“说实话!”容望面色陡沉。
孙九当即行礼,“侯爷恕罪,卑职、卑职……”
“有什么话不能说,如此吞吞吐吐?”杨氏也察觉到了异常,夫妻二人对视一眼,恍惚间都想到了一种可能。
孙九垂着眉眼,“世子去了一趟如归堂,请东家……东家看病。”
总不能说,世子忍着身上的伤痛,巴巴的去给慕容瑾芝,送新婚贺礼吧?说出去不太光彩,有碍于世子英名。
“如归堂的东家?”杨氏不解。
容望却一瞬明白了大概,“原来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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