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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他没亲手杀过一人


慕容瑾芝走的时候,老夫人好似不放心,又叫住了她,“婉儿成亲是大事,虽然是个庶女,但到底是慕容家的人,又是与丞相府的婚事,让一个姨娘操持婚宴,委实不太妥当。你身为嫡女,合该多看着点。待她出嫁之后,整个慕容家的后宅,还是要由你来操持的,祖母老了,很多事情早已力不从心。”

“好!”慕容瑾芝点点头,冲着老夫人行礼,然后转身离开。

离开院子,走在长长的回廊里。

小鱼有些不太高兴,“小姐?”

“不妨事。”慕容瑾芝深吸一口气,“台阶不就来了吗?”

小鱼垂眸。

“我不委屈。”慕容瑾芝又道,“早就想到的事情,我早该想到的。”

小鱼点点头。

话那么多的姑娘,如今沉默,可见是伤心,是心疼她。

“小姐?”管事上前。

慕容瑾芝止步。

“老爷说,朱姨娘操持婚事有所不妥,有些事情还是要请您这位尚书府嫡女去相看。”管事行礼,毕恭毕敬,“您看……”

慕容瑾芝敛眸,“那我随你走一趟,把该定的都定下来,该准备的都准备妥当,尚书府就两个女儿,父亲大概也不想厚此薄彼,只一点不可改,那就是我母亲的嫁妆。”

管事一怔。

“属于我母亲的嫁妆,她们母女休想沾染分毫。”慕容瑾芝抬步就走。

管事眸色微恙,默默的跟上。

关于那些流程,慕容瑾芝是个未出阁的姑娘,自然是不必参与,但是那些礼品和清单,以及一些繁琐细节方面,包括婚服、头面还有宴请名单,她都做了调整。

“关于我母亲的嫁妆单子,我已经让人去胡家重新取回,当年都是有留存的,连衙门都有备份,想必是错不了。”慕容瑾芝幽幽启唇。

管事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你要是做不了主,就去告诉我爹,让他拿主意。”慕容瑾芝冷眼睨着他,“身为礼部尚书,他知道何为礼义廉耻,发妻的嫁妆该如何处置,他比谁都清楚。”

管事点点头,“是!”

只不过如此一来,会惊动胡家。

胡家那位病秧子二郎,人人都说他短命,可是他一日日的熬着,一年年的熬着,竟也是熬到了现在都还活着。

虽然依旧孤身一人,但总归还是能喘气,胡家的门楣依旧在,胡家的大门依旧能为慕容瑾芝打开。

现如今,她与这位小舅舅才是最后的骨肉血亲。

瞧着底下人送来的大红喜服,慕容瑾芝有片刻的愣神,上面的花纹很简单,瞧着并不艳丽,大概是婚事匆忙的缘故,赶工得有些粗糙,好在衣服料子是极好的,只是来不及精绣罢了。

“小姐?”管事开口,“婉儿小姐如今病着,怕是没办法试这喜服,您和婉儿小姐身形相似,不如替她试一试。”

小鱼啐了一口,“她怎能与我家小姐相提并论?她配吗?”

“小鱼。”慕容婉儿压住她,“父亲和祖母既然将这事交给我,我自然是要拿出嫡女该有的派头,给她办得妥妥帖帖,风风光光。”

管事笑得有些勉强,“是,小姐所言极是,那就、就试试吧?”

嫁衣如火,艳烈如血。

小鱼看得有些发愣,直勾勾的盯着慕容瑾芝穿上了红嫁衣。

轻纱遮面,却掩不住美眸灵动。

红衣胜血,愈衬得她肤色莹白如玉,一白一红,更显惊艳绝伦。

若是她真的展露真容,只怕用倾城绝艳来形容,都是不为过的,到时候翩翩裙下臣,人人趋之若鹜,必定魅惑众生。

“简直是严丝合缝。”管事小声嘟哝。

慕容瑾芝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神色平静无波,“我能穿,想必她也可以。”

“是!”管事点点头。

这是必然。

成婚是一件繁琐之事,折腾了两日,慕容瑾芝也是身心俱疲,处理得差不多了,便再也不想掺合其中,只想好好的睡一觉,清净清净。

只待丞相府的花轿临门,便算是一了百了。

在这之前,她是一步都不想踏出房门。

城内如今津津乐道的,便是尚书府与丞相府的婚事,都听说丞相府二公子已经昏迷不醒,这婚事如此仓促,也是带着冲喜的意思。

夜里,下起了淅淅沥沥的雨。

雨声吵得人睡不着,辗转反侧,彻夜难眠。

“世子?”刘十三端着水盆进门。

容御光着膀子,胳膊上的伤已经包扎妥当,他随手捡起了边上的外衣,松松垮垮的覆在身上,面色有些苍白,但神色还算平静。

“人都抓回来了?”容御问。

刘十三颔首,“孙九带着十八办事,一个有勇一个有谋,自然是无恙,一个都没跑了,只是有几个硬茬。”

“我去看看!”容御抬步就走。

刘十三旋即放下水盆,出门领路。

牢房内。

有人关在牢中瑟瑟发抖,有人悬在半空鲜血淋漓。

还有人破口大骂,毫不留情。

“容御,你不得好死。”男人胡子拉渣,浑身是血,却被锁了琵琶骨,压根无法动弹,只能拖着沉重的铁链,可一双眼眸却亮得惊人。

他趴在地上,死死盯着眼前的容御,恨不能食肉寝皮。

“可惜,你的刀砍偏了,再往前送一送就能杀了我。”容御居高临下的睨着他,仍是倨傲之态,言语间带了几分嘲讽,“我死不了,那你就该死了。”

男人满嘴是血,恨得咬牙切齿,“你们这些朝廷的爪牙,只知道滥杀无辜,可知道堤坝被冲溃,死伤多少百姓吗?你不去抓那些贪赃枉法的狗东西,却为难我们这些无辜之人,颠倒黑白,是非不分,就不怕老天爷劈死你们吗?”

“高升。”容御淡淡开口,“说这话的时候,心里不亏吗?”

被唤作高升的男子,冷笑两声,“容指挥使一身血污都不觉得心亏,我这手不染血之人,为何要心亏?”

“你的手,真的干净吗?”容御就这么静静的看着他。

孙九已经让人挪来了椅子,恭敬的候在容御身侧。

容御入座,依旧是那副平静如死水的模样,可那双深邃的眸,似乎能窥探一切,早将高升看得一清二楚。

高升裹了裹后槽牙,没有说话。

“挑起知府的贪欲,用美色为惑,往他后宅塞姬妾,其后便是一点点的蚕食他的定力,然后吞没朝廷拨下来的修堤银子,连清淤都草草了事,塞了点银子给地头蛇,迫使当地百姓不得不三缄其口,无人敢言,事发后将一切都推到知府身上。”容御眸底的嫌恶再也无法遮掩,“这就是你所谓的不曾染血?”

的确,他没有杀一人。

可洪灾过后的饿殍遍地,却又有他的手笔。

人性之恶,不可度量。

“事情都是知府做的,我不过是个师爷,哪有这么大的本事贪墨朝廷的银子?”高升是个倔骨头,受了酷刑也没有松口。

容御捋了捋衣摆的褶子,“可你的那些生死弟兄,却不是这么说的。”

话音刚落,高升猛地身形僵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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