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岁的慕容谨言真的像极了当年的慕容瑾芝,见着十年未见的姐姐,也没有任何的生疏感,相反的,一个劲的只想跟姐姐贴贴。
小鱼在门口看着,眉心微微拧起,但也没有往外走,只是如同门神一样望风。
双手环胸,嘴角微抽。
慕容谨言将这些年的事情,一一叙述,虽然思维很跳跃,一会说这个,一会说那个,但慕容瑾芝都听得很是认真。
十年生死两茫茫,如今终于不再是梦。
“小鱼!”慕容瑾芝开口,“倒杯茶来。”
小鱼回过神,“知道了,小姐。”
不多时,小鱼倒了两杯茶,一杯递给慕容谨言,一杯送到了慕容瑾芝跟前。
“小公子,这可是咱从老宅带回来的茶水,你可千万不能浪费,必须一滴不剩的喝完。”小鱼笑盈盈的叮嘱。
慕容瑾芝笑了笑,“言儿,试试看。”
一口。
有点苦。
再来一口。
有点甜。
“阿姐,这是什么茶?怎么味道怪怪的?”慕容谨言不明白,“瞧着黑漆漆的,吃着有股药味,先苦后甜的。”
慕容瑾芝想了想,“强身健体的好东西,幼时我身子不好,好几次差点熬不过来,云姨和小鱼就到处为我找药,好不容易才找了这些。”
“原来如此,阿姐受苦了。”慕容谨言毫不犹豫,咕咚咕咚将杯中水一饮而尽。
然后,打了个饱嗝。
有点饱。
“我的阿弟真可爱。”慕容瑾芝欣慰的看向他,“一定要好好读书,别让母亲和阿姐失望。还有便是好好照顾自己,人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慕容谨言郑重其事的点头。
“祖母她……”慕容瑾芝欲言又止。
慕容谨言旋即笑道,“这些年一直都是祖母护着我,朱氏不曾沾我分毫,虽然府里人都不敢轻易提及朱氏以前的那些事,但春花嬷嬷会悄悄告诉我些许,所以我一直防着朱氏,日常吃穿也都分外小心,尽量不让朱氏碰,以免着她的道。”
“小心是对的。”慕容瑾芝点点头。
时辰不早了,慕容谨言不能一直留在这里,只能起身离开。
“好好读书!”慕容瑾芝低声叮嘱。
走的时候,慕容谨言回头,“阿姐,你去看过舅舅吗?”
慕容瑾芝沉默了。
“小舅舅不愿意见我。”慕容谨言有些失落,“自从阿姐被送走,胡家的大门再也没有打开过,谁都不曾再见过小舅舅,我每年都会去一次,但都没能进门。”
以前没想明白,后来他觉得,小舅舅大概也是有怨气的。
小舅舅最疼的就是阿姐,可自从母亲去世后,父亲执意把阿姐送去老宅,伤了小舅舅的心,所以小姐姐再也不想见到慕容家的人。
“我知道,我会去看他的。”慕容瑾芝安抚他,“你先回去吧!”
现在还不是时候,她不能这么迫不及待的去胡家。
慕容谨言快速离开,小鱼送他到了门口,左右张望了一番准备转身离开。
“小鱼姐姐。”慕容谨言喊了一声。
小鱼回头,瞧着已经走出去几步的慕容谨言又回来,不由得眉心微蹙,“小公子有事?”
“烦劳小鱼姐姐多留意,不管是吃的还是用的,都替我阿姐看着点,我总觉得这府里……”慕容谨言没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表达清楚。
小鱼笑呵呵的回答,“知道,小公子放心。”
如此,慕容谨言松了口气,这才脚步匆匆的离开。
“倒是有心了。”小鱼掉头回屋,“小姐。”
慕容瑾芝抬头看她,“有话就说。”
“他后面跟着人,一直守在外头。”小鱼直言不讳,“想必这么多年,始终有人盯着他,他亦不得自在,方才还特意叮嘱我,让我仔细你的日常,以免有人害了你。”
慕容瑾芝依旧翻看着手中书,“长大了,不再是小孩子了,自然看得见那些腌臜。可他毕竟年纪还小,分不出心来对付那些东西,一门心思得花在读书上。唯有求得功名,才能做他想做的事情。”
小鱼点点头。
外头,依旧下着绵绵细雨。
只不过街头已经没多少人,公告贴在了各处布告栏里,百姓纷纷躲在家中,不敢轻易外出,那些高门大户更是门窗紧闭,开始在家中燃起了艾草,开始熏艾杀毒,生怕染上瘟疫。
人心惶惶,不可终日。
“世子!”刘十三急急忙忙的过来。
容御正从六部衙门出来,看了他一眼,便钻进了马车里。
见此情形,孙九坐在了车前,刘十三旋即钻进了车里,任由马车缓缓前行。
“查清楚了,死的那个是城外的难民,说是前两日一直在城外破庙与人争食,当时身边还带着孩子和老母亲,可后来那一老一少都病死了,他求不得药求得吃食,便……消失了。”刘十三垂眸。
容御打开车窗缝隙,看了一眼街头的景象,路边已经没有乞丐了,丞相下令将所有的难民和乞丐,全部逐出了皇城,眼下街上竟有些空落落的,唯有木质的车轱辘碾过青石板的声响。
“原以为他是因为家人死绝,所以窝在哪个角落里无声无息的死了,没想到竟是换了身衣裳进城,还躲在了花车里,结果……死在车上,导致昨夜花车大乱,发生了踩踏事件还不够,又爆发了瘟疫。”刘十三面沉如墨,“瘟疫应该就是他导致的。”
昨天夜里靠近花车的人,都差不多感染了瘟疫。
有些免疫力较好的,如今还没发病,却也是提心吊胆,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倒下了。
“他到底是自己故意,还是受人驱使?”容御转头看他。
刘十三想了想,“没有银子买药倒是有银子买衣裳,这里面应该有点文章。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难民,要想追查下去恐怕不容易,谁会在意他这么个小小蝼蚁?”
“只怕事情没那么简单。”容御意味深长的开口。
特意挑一个不起眼的瘟疫源头,悄悄塞进了花车里,明知道那天夜里花车游行,人头攒动,聚集了满城的人,一旦瘟疫爆发,那便是……
此人是想毁了整个上京?
还是,别有目的?
是敌国细作?
亦或是……
不敢想!
马车刚在侯府门口停下,宫里就来人了。
“世子,宫中急召。”
急召?
难道皇帝也染上了瘟疫?
糟了!
容御脸色陡沉,这会也无心坐马车,解开车套就翻身上马,“进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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