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院没死,第二天在衙门里醒转,整个人都还处于惊慌失措的状态之中,要不是看到一群人都穿着衙门的衣裳,怕是要活活吓死。
对于老宅里发生的事情,他惊吓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所以谁也没办法文化,只想着等他稍微好点,情绪稳定点,赶紧给人送走。
今日阳光甚好,暖意融融。
可这样的天气,依旧挡不住不断侵体的寒意。
冷,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冷,那样的寒意不是阳光能暖的,即便是春风和煦,也抵不住内心的阴霾,这场噩梦不只是让来者体会生不如死的惊惧,更是通过他的嘴,让他在回到上京之后,将所有的惊恐都宣之于口,最后人人自危。
害怕吧!
恐惧吧!
那是来自老宅的阴气。
他们不是最忌讳这些吗?
所谓的天煞孤星,所谓的刑克双亲。
现在,她这位天煞孤星要杀回来了!
比她更早一步回来的,是老宅里的阴气,满地的鲜血,还有送回上京的……所有家奴的尸体。
尚书府门前。
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冷气,一副副棺材齐刷刷摆在门口,看得百姓交头接耳,不明所以,眼睛里却都带着惊恐之意。
“这是怎么了?”
“哎呦,尚书府怎么死了这么多人?”
“不是说丞相府那边来提亲,尚书府不怎么想答应吗?”
“你这消息都过时了,我可是听说,两家都已经定好了日子,原是想给丞相府公子冲喜的,可没想到冲喜还没开始,这尚书府的人就先被冲死了,可见这相府公子也是个命硬的!”
“啧啧啧,这两家到底是造了什么孽?”
慕容赋出来的时候,一眼就瞧见了摆在门前的一口口棺材,登时脸都黑了,“到底怎么回事?这、这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拉下去?”
管家赶紧招呼人,将这些棺材全部都拉到了后巷里。
随行的,还有一名衙役。
衙役将之前在老宅的事情细说一二,不论是管家还是慕容赋,都听得面色发黑,慕容赋甚至用怀疑的眼神注视着衙役,显然是不太相信的。
“你是说,他们都是自相残杀至死?”慕容赋这问题都问了三遍了。
衙役还是点点头,“对,若不是县令大人觉得,这毕竟是尚书府的家奴,生契还在主家的手中,断然不会让押尸体回上京,归还尚书府。”
如若不然,万一造成“家奴外逃”的假象,免不得要惹出是非来。
“怎么可能?”慕容赋心头砰砰乱跳。
十年前,关于那老道士对慕容瑾芝的批命之言,瞬时浮上心头。
不会吧?
这天煞孤星的命格,莫非……越长大越灵验?那她若是回来的话,整个尚书府不得让她克死?自己到时候可还有命在?
“据那个护院说,他们进去之后就看不清方向,然后一群人就陷在迷雾之中,听得身边好像有诡哭狼嚎,就开始慌了神,后面不知道是谁先动的手,一下子就打了起来,最后刀剑相向。”衙役如实回答。
顿了顿,衙役又道,“那护院养了两日,伤势好转便会带着姑娘启程,因为有伤在身又带着体弱的女子,路上会很慢,好在尸体已经送到,该解的误会也都解开,我就先回去跟县令复命了。”
管家赶紧给塞了点银子,“还望官爷回去之后跟县令大人多美言几句,这毕竟是尚书府的家事,委实不足为外人道也,于咱尚书府的名声有碍,对县令大人也没好处。”
衙役掂了掂手里的银子,旋即笑盈盈的回答,“放心。”
目送衙役离去的背影,管家喉间滚动,看向面露杀气的慕容赋,“老爷?”
“她果真是尚书府的克星,以前她母亲活着,还能克制住她,所以她母亲一去,她就克疯了。”慕容赋狠狠闭了闭眼。
此番把人接回来,到底是好是坏呢?
慕容赋深吸一口气,“孔三,你亲自去一趟。”
“是!”一直默不作声的孔三,出声回答,“可是老爷,人也不是非得接回来的。”
既然害怕,为什么还要接回来作践呢?
“让你去,你就去,废什么话?别人我信不过。”慕容赋眯起危险的眸子,“我就不信了,一个小丫头片子,还真有这么大的本事,见一个死一个!”
孔三心里一紧,讪讪的行礼。
行吧!
“把那些尸体处理干净,安抚好家里人。”慕容赋黑着脸,拂袖转身。
尚书府正值多事之秋,不能再出任何的乱子。
孔三的动作很快,三天后就接上了住在客栈里休息的慕容瑾芝。
彼时阳光正好,慕容瑾芝面覆轻纱,一袭白衣如莲,撑一柄青竹伞,安安静静的站在马车边上,附近路过的路人,总免不得要多看她两眼。
即便遮住了容脸,可那纤秾合度的身段,盈盈一握的腰身,谁见着不得心里发酥?
“小姐?”孔三有些不敢相信。
眼前这位白衣女子,身段清瘦高挑的同时,却是前凸后翘,窈窕迷人。真像是女娲细细捏的,颇有几分不切实际之感。
“孔三。”慕容瑾芝直接喊出了他的名字。
到了这一刻,孔三才回过神来,才敢相信眼前人就是慕容瑾芝,是时隔十年不曾见过的芝儿小姐,当即翻身下马,快速上前行礼,“小姐。”
慕容瑾芝依旧站在伞下,小鱼就在杌子边上站着,摆出要搀她上车的手势。
画面定格,美轮美奂。
“是我爹让你来接我的?”慕容瑾芝开口。
孔三直起身,“是!老爷已经在家中等候多时,就等着小姐回去呢!老夫人也分外惦念,日夜盼着小姐归家。”
“好!”她惜字如金,全然不似年幼时的刺头模样。
不争不辩,无喜无悲,甚至于对十年未见的家中之事,没有半分好奇,平静得像是一汪死水,不起半点涟漪。
慕容瑾芝踩着杌子进了马车,车门旋即关上。
小鱼收起了伞,转头狠狠瞪了孔三一眼,“看什么看,小心将你的眼珠子挖出来。”
孔三:“……”
小姐倒是彻底换了性子,愈见温和从容。
可这随行的丫鬟却成了第二个小姐,凶神恶煞,伶牙俐齿。
“还愣着干什么,走啊!”小鱼没好声好气的上了马车,抓起小包里纸钱,随手砸孔三脸上,“这点眼力见都没有?废物!”
惊得孔三登时一哆嗦,谁家好人随时随地,随身带着纸钱?
这是回尚书府,不是去上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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