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御在梧桐镇大开杀戒,血流成河,凡受牵连收贿赂之人,悉数被牵连其中,包括朱姨娘的娘家兄弟。
虽然朱家没有被抄,但他在衙门任职时与县令沆瀣一气,所以处置县令的时候,容御就顺道让孙九处置了干净。
死一个是死,死一群也是死,早点死了早点心安。
朱姨娘再醒来的时候,眼睛都差点哭瞎了,她没想到竟会有如此一遭,“肯定是那个贱人怂恿唆使的,一定是她哄着世子杀了我弟弟!”
雀儿与刘嬷嬷对视一眼,愣是没敢多说什么。
侯府世子从未表现出过多关照慕容瑾芝的意思,否则老爷就不会把人送去宜阳老宅,早就眼巴巴的送到侯府去了。
如今这般,也不过是朱家倒霉,做什么不好,非要牵扯到了前朝余孽,便是天王老子来了,也救不了他呀!
“我一定要杀了那个贱人!”朱姨娘泣不成声。
雀儿战战兢兢的递给她一封书信,“您母家来了书信,说是要跟您断绝关系。”
在他们眼里,一个尚书府的女婿护不住自己的儿子,那还要这个女儿干什么?
更何况,他们觉得世子是在公报私仇!
要不是朱姨娘没有提前告知,世子对慕容瑾芝有几分情意,以至于朱家小弟下手惩戒慕容瑾芝,也不至于落得死无全尸的下场。
朱姨娘哆哆嗦嗦的接过书信,只瞧了几眼,再度晕死过去。
完了,全完了。
自此后,梧桐镇就成了噩梦般的存在,便是上京里的人,也不敢轻易提及“梧桐镇”这三个字。
其后,朝廷出兵北蛮,一打就是十年。
十年时间,物是人非。
十年后。
唯一不变的是,慕容赋依旧是礼部尚书,无升无贬,后院里依旧只有朱姨娘,朱姨娘依旧没有儿子,身边唯有慕容婉儿一个孩子。
大概因为云嬷嬷被逼撞死在尚书府门前的事情,又是庶女出身,慕容婉儿的亲事至今没个着落。
朱姨娘心里着急,可高门大户又怎么会娶一个庶女当正头娘子呢?
“姨娘,外头来人了!”刘嬷嬷急急忙忙的跑进来,“出事了。”
朱姨娘面色微恙,“什么事这么慌慌张张的?”
“来提亲的。”刘嬷嬷这话一出口,朱姨娘蹭的站起身来。
来提亲的?
“谁来提亲?提哪门子的亲?”朱姨娘心里还是欢喜的,来提亲不一定是坏事,但如果对方官职不高,她是断然不想答应的。
朱姨娘一门心思,想让女儿嫁一个高门大户。
“是丞相府的嫡次子,周寂。”刘嬷嬷迟疑了一下。
朱姨娘猛地顿住,“什么?他不是个瘸子吗?还是个病秧子!他怎么敢的?”
一个瘸子,病怏怏的,怎么敢上门求娶她的女儿?
岂有此理!
“老爷呢?”朱姨娘沉着脸。
刘嬷嬷犹豫了一会,“老爷……已经派人去通知了,估计正在往回赶。”
“老夫人那边怎么说?”朱姨娘止步,“不管怎样,婉儿都是尚书府的小姐,老爷就剩下这么一个女儿,婚姻大事岂可马虎?老夫人这两年身子还算康健,总要出个面才行。”
让她女儿嫁给一个残废?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来的是丞相府的管家和几个掌事的嬷嬷,倒是没见着周寂的踪影,想来是那个残废也知道自己太丢人,不敢轻易出现在人前罢了。
“我等代表丞相府二公子,前来向尚书府小姐提亲。”管事打量了朱姨娘一眼,只是随意的拱了拱手,算是见礼了。
毕竟,一个是丞相府的管事,一个是尚书府的妾室,总归是不同的。
“老爷还没回来,有些事情并非我一人可以做选择,这些聘礼什么的,还是先拿回去吧!”朱姨娘已经把态度摆在了明面上。
但对方显然是不想听一个姨娘的话,甚至于态度也是颇为强硬,“你便是朱姨娘吧?”
朱姨娘一怔。
“自尚书大人的发妻走后,整个尚书府如今是姨娘主事,但姨娘就是姨娘,按照我朝律例是没办法决定嫡庶子女的亲事。”管事不急不缓的开口,言语间满是讥讽之意。
一个上不得台面的姨娘,真拿自个当碟子菜了?
“你!”朱姨娘哑然失语。
这是实话。
丞相府的管家,自然也是深谙律例的,说起话来头头是道,堵得朱姨娘说不出话来,只能睁着一双眼睛,不甘的望着他。
“朱姨娘做不了主,尚书大人一定会明白其中利害,想必会点头的。尚书府的姑娘迟早得嫁人,可因为十年前的事情,闹得满城皆知,府中又没有身家显赫的正头夫人,若还不点头嫁出去,怕是真的要被人嗤笑了。”管家睨了身旁的嬷嬷一眼。
老嬷嬷上前,似笑非笑,眼神里满是鄙夷,“姨娘就该有姨娘的觉悟,不要事事都冲在前面,不知道的还以为尚书府大人管教不严,手底下的人竟各个都是不懂规矩的,好歹是礼部尚书,这礼字当头,总该起带头作用吧?”
“想来朱姨娘也不是个不懂事的,老夫人不出面,也轮不到你一个姨娘出面。我朝没有平妻,尚书大人是没办法把你扶正的,听说大长公主的女儿弋阳郡主新寡,大长公主正打算在朝中为郡主重新择选良婿呢!”另一个嬷嬷似笑非笑的看着朱姨娘。
那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朱姨娘的脸色愈发难看。
弋阳郡主?
那位刚丧夫,新寡的弋阳郡主?
这位郡主是大长公主的小女儿,因着年幼时落水而染上寒疾,以至于胞宫受损不能生育,所以嫁的也不是什么高门大户,如今回来,自然也选不了位高权重的夫婿。
好在皇帝与大长公主情分不错,对其优待有加,若是能攀着大长公主的高枝,在仕途上多少有些帮助,且慕容赋已有子女,继室能不能生都没什么问题。
当年弋阳郡主的陪嫁之多,可谓十里红妆,真是羡煞旁人呢!
想起这些,朱姨娘险些站不住,所幸被刘嬷嬷和雀儿快速搀住。
外头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朱姨娘堪堪回过神来,这才好似找回了主心骨,心中存了希冀。
虽然这些年,自己再怎么努力都没能再给他生下儿子,但慕容婉儿这些年却是受尽了慕容赋的疼爱,依着这些疼爱,想必慕容赋不会答应这桩婚事。
“老爷!老爷您可算是回来了!”朱姨娘哀哀戚戚的扑上去,眼眶红红的,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
看得一旁的丞相府管事与嬷嬷,齐刷刷的翻白眼,全然看不上她这做作矫情的模样。
要不怎么说,姨娘就是姨娘,一股子狐媚劲儿,却是忘了自己已经是半老徐娘,装模作样起来,也不嫌恶心,与正头娘子的端庄优雅、贤良淑德,差了何止十万八千里。
慕容赋喉间一动,见着管事等人的神色,默默的侧开身子,避开了朱姨娘。
朱姨娘顿时被噎了一下,抽泣声都卡在嗓子眼里……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