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听不懂嬷嬷所言。”朱姨娘想着，只要没有真凭实据，那就只是说说而已。
黑也好，白也好。
横竖，一句话的事儿。
有人信，自然也有人不信。
老夫人已经老了，还能熬过多少日子？何况这是尚书府，只要慕容赋相信她，那就没什么担心的，老夫人已经失去了胡氏，一个孙子，赶走了一个孙女，还想再失去更多吗？
想来慕容赋也不会允许，这种事情一而再再而三的发生！
“听不懂没关系，毕竟长了耳朵也未必能听话，但姨娘是个聪明人，合该明白聪明人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春花嬷嬷深吸一口气，压根不在意朱姨娘什么想法，“老奴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想必朱姨娘也该明白一二了。”
语罢，她转身就走。
“你……”朱姨娘所有的声音都卡在了嗓子眼里，她想挣扎，想辩解，可想起春花嬷嬷方才带着嘲讽的表情，话到了嘴边又生生咽回去。
慕容婉儿摇晃着朱姨娘的胳膊，“娘亲，我想见祖母。”
“婉儿乖，不是娘亲不让你见祖母，实在是你祖母不愿意见我们。只怪娘亲不好，惹祖母不悦，连累了我的婉儿。”朱姨娘哀哀戚戚的，一副委屈至极的模样。
春花嬷嬷都走出去两步了，又止步回看了她们母女一眼。
“朱姨娘，以前老太爷在的时候，后院里也有不少姨娘，但最后还是老夫人稳坐正室之位，你知道为什么吗？”春花嬷嬷似笑非笑，极是嘲讽，“想不明白啊？那就多想想。有些伎俩能用在男人的身上，但不适合用在胜利的女子身上。”
老夫人，什么没见过？
朱姨娘面色瞬白，僵在那里心尖都在打颤。
“朱姨娘，班门弄斧是件很可笑的事情。”春花嬷嬷疾步离开。
朱姨娘沉着脸，瞧着近在咫尺的院门，愣是没有踏入半步，以前也听说过老夫人的手段，所以一直以来她都小心谨慎，如今也只是觉得胡氏没了，有点得意忘形了。
“母亲？”慕容婉儿有些担心。
朱姨娘回过神来，松开了慕容婉儿的手，“让你平素都来走动，你却只顾着跟那死丫头较劲，半点都不知道来哄老夫人高兴，如今好了……你连个两岁的小东西都比不过，直接被拒之门外。”
这下子，连门都进不去了！
“母亲？”慕容婉儿也觉得委屈，“祖母一直不喜欢我，从来都惯着那个小贱人，还以为她走了，祖母终于可以正眼看我，没想到……”
意识到自己方才说话太重，朱姨娘叹口气，缓了缓语气，“好了，是娘太着急了，从今往后你得多来走动。金城所致金石为开，你祖母她毕竟是个心软之人。”
“婉儿记住了！”慕容婉儿点点头。
院门内的笑声依旧。
春花嬷嬷瞧着眼前的一老一小，唇角带着笑意，“老夫人的身子刚刚有所好转，可千万不要累着，还是让老奴过来伺候吧！”
说着，就让奶嬷嬷将慕容谨言带下去。
年纪大了会感到疲累，尤其是大病初愈。
待慕容谨言被带下去之后，春花赶紧上前搀住老夫人，“老夫人，您该吃药了。”
“嗯！”老夫人点点头，“芝儿不在身边，我就浑身不得劲，也不知道她在老宅里如何了？我实在是想得慌，若有消息务必告诉我。”
春花点头，“老夫人放心，老奴都记着呢！只不过，说来也是奇怪，之前那些说小姐命格的流言蜚语……”
“怎么，你也相信这胡言乱语的说法？”老夫人是一个字都不信，“你要知道，我都活到这个岁数了，什么没见过，安歇怪力乱神之说不足为信。”
春花犹豫，“可是小姐走了之后，老夫人就醒了，这事儿实在是说不准。”
“我不信！”老夫人低咳两声，“芝儿是我看着长大的，若是真的有什么孤煞命格，老婆子我呀早该死了！能熬到现在？你倒是越老越糊涂了，年轻时候都做过，也见过的事情，为什么到了这会反而开始起疑心了呢？”
春花一滞，想起了当年的那些事情，兀自笑了笑。
“老夫人所言极是，是我越来越糊涂了。”
有些事情，又不是第一次发生。
跳梁小丑的伎俩，怎么就看不穿了呢？
“老宅那边……”老夫人犹豫了一下，“那几个怪人应该不会拿她怎样吧？”
春花想了想，“那几个脑子都不太好，应该不会为难小姐，最多是疯疯癫癫的，好在小姐的胆子也大，不至于吓着。顶多是日子不好过，咱只要打点好了当地的县令，时不时的给与关照，肯定没什么问题，老夫人只管放心就是。”
“嗯！”老夫人点点头，“我累了，待喝了药，我就去睡一会。”
“是！”
慕容瑾芝的处境如何，他们相隔太远，实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如今倒也罢了，但若等到时日长久，谁还会想起那个远去宜阳老宅的芝儿小姐呢？
时移世易，物是人非。
好在，慕容瑾芝熬过来了，醒过来之后人变得很沉默，对于之前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她是有感知的，但那种无法自控的感觉，让她极为惊惧。
可平静下来之后，好似又什么都不怕了，连死都不怕，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不过是苟延残喘，那就苟着吧！
“小姐？”小鱼端着米粥上前，“这两日先喝点粥，缓一缓肠胃，免得受不了。”
屋子里，弥漫着诡异的香气。
这香气似乎有些诱人，以至于云姨和洪胜踏入房间的那一刻，都僵在了原地，然后各自查看四周，不知道什么东西这么香？
是花香？
是檀香？
总之，很难说清楚，但就是让人……心痒难耐。
“什么味儿？真香。”洪胜蹙眉。
云姨在屋子里转了一圈，没发现什么能传出香味的东西，这老宅里的一草一木，他们都是最清楚的，若是有异常，自然能第一时间发现。
“别找了，是血。”小鱼伺候着慕容瑾芝喝粥，“小姐身上的血。”
两双眼睛，齐刷刷的看过来。
慕容瑾芝骇然愣在当场。
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血？
“融合了。”小鱼叹口气，“狐魅跟小姐的身子、骨血都融合了，已经牢牢的扎在了小姐的身子里，所以现在小姐就成了魅惑人心的狐媚子。”
以后，更甚。
“连血都是香的？”洪胜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睛。
这怎么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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