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对人性的考验,若是首领见死不救,那么这样的首领如何能让人心甘情愿的追随?但若是去救,就有暴露的危险,可能会被一锅端。
“老九,你说他们回来吗?”赵十八有些担忧,瞧着随风飘荡的林江,眉心止不住拧起,“我总觉得他们可能……”
孙九摸了摸腰间的佩刀,眸子微微眯起,“那就不好说了,毕竟人性这东西,最经不起推敲。但不管来与不来,咱总不吃亏,好不容易查到这么一个漏网之鱼,必定不能放过。”
“那是自然。”赵十八裹了裹后槽牙,“你先陪着世子去用膳,这边有我和十三看着,保管出不了事。”
孙九点头,“自己小心,别少根筋。”
“知道知道!”赵十八摆摆手,“我又没那么蠢。”
孙九嗤笑一声,摇摇头离开。
容御并不走远,就在县衙里待着,屋内屋外都是锦衣卫,生人勿近。
县令额头的冷汗扑簌簌的掉,今日出的冷汗,比这辈子加起来的都多,哆哆嗦嗦的垂着脑袋,愣是没敢抬头多看两眼这清贵无双的世子爷。
不过十三、四岁的年纪,却一身的杀伐之气,永定侯府唯一的世子爷,皇城司副使,御前锦衣卫都指挥使,西郊大营左都尉,兼任兵部左侍郎。
小小年纪,担任诸多要职,可见帝王宠信。
他,容御。
的确有骄傲的资本。
夜,将至。
慕容瑾芝远远的瞧见那些锦衣卫,拢了拢身上的衣裳,想找到出路,却不敢从正门离开,所幸后门开着,她便跌跌撞撞的从后门跑了。
眼见着人跑了,一衙役快速关闭了后门,免得被人发现端倪。
“公子,她走了。”
咳嗽声继续,“继续跟着吧!别的,什么都不必做,会有人教她的。”
“是!”
人教人教不会,事教人……肯定会。
夜,将至。
梧桐镇再次陷入诡异的安静,雪夜只剩下嗖嗖的风雪声,再无其他声音,仿佛一切都摁下了暂停键,如此静谧之境,便是一众锦衣都觉得有些不寻常。
“梧桐镇夜里不许有人在外头……”县令战战兢兢的开口,“这是很多年来大家一直默守的规矩,天一黑,咱就不敢再在外头了,否则容易出事。就昨儿、昨儿还出了事,死了一个上京来的嬷嬷!”
一听“上京”二字,容御终是有了反应,“上京来的?”
“住在慕容家的老宅,但昨天夜里没能及时回去,天黑了还在外面晃悠,所以今儿一早就被发现,死在乱坟岗了。”师爷赶紧解释。
容御不做声。
孙九斜了二人一眼,“原因?”
“仵作检验了,是自缢,不是外力勒死的。”师爷继续说,“大概是受到了游魂的蛊惑,所以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容御眉心微蹙,显然对这个答案很不喜欢。
“怪力乱神。”他站起身,负手立于窗前。
外头的雪,下得很大,到处都是白茫茫的一片,天色灰蒙,夜色灰蒙,入目所见皆是冰天雪地。
“估计不太行了。”孙九瞧着挂在旗杆上的林江,“都不带动的,说不准已经冻死了!”
容御不以为意,“那就让他们来抢尸体。”
话音刚落,外头还真的有了异动。
“咻”的一支冷箭,挂在旗杆上的林江忽的落下。
孙九当即冲出了房间,“来人!”
一众锦衣顺势出动,外头已经打起来了。
刘十三领着人往前冲,势必要将这帮藏匿多年,动不动就出来恶心人的反贼一举擒获,这帮狗东西实在是难抓!
衙门外,一群黑衣人与锦衣卫交手,打得难舍难分。
容御就站在雪地里,一袭锦衣随风摇曳,孙九撑伞立在身侧,目光凉薄的正视前方,瞧着鲜血染红了白雪,看着一切黑衣人一个接一个倒下。
忽然间,为首的黑衣人猛地袖洒白色的粉末。
“小心!”刘十三惊呼。
说时迟那时快,容御骤然旋身,披风骇然甩出,顷刻间将所有粉末席卷其中,比披风晚一步的,是他的佩刀。
鲜血飞溅,半点不沾刀身。
他依旧立于风雪中,反手刀剑归鞘,不沾半点血污。
“世子!”孙九的伞快速遮回,挡住了漫天飞雪。
赵十八一把揪起地上的黑衣人,三两步拽上前,直接摁在了容御跟前,“世子放心,一个都跑不了,要么死要么废!”
下一刻,他便扯下了黑衣人的遮脸布。
“老熟人了。”赵十八啧啧两声,“林羽,哥俩还真是手足情深,要死都死在一块呢!”
说着,他看一眼地上,冻得僵硬的林江尸体。
“容御,你们这群乱臣贼子,我做诡都不会放过你们!”林羽咬牙切齿,一口血水啐向容御,那神情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你们不得好死,你们不会有好下场的。杨氏老贼,以为登上九五之位,就能令天下臣服?我告诉你,做梦!这等歹贼,死不足惜,死……”
不等他把话说完,顿时鲜血喷涌而出。
赵十八已经割了他的舌头,“废话这么多,骂人还这么多词儿,有这功夫不如撑着一口气,试试看我们的刑罚,看看到底是你的骨头硬,还是咱的刑具硬?”
“活人都不怕,我会怕死人?”黑色的靴子已经踩在了林羽的脸上,力道之大,几乎要将他的脑袋踩得稀巴烂,“跳梁小丑,不过是闲暇时逗弄着打发时间,还真以为自己有几斤几两?”
刘十三已经将全部黑衣人拿下,拿不下的都死了,拖着染血的刀,吊儿郎当的上前,“与朝廷叫嚣,真是脑袋比屁股大,但屎比脑子多!”
“少废话,把人都带进去。”孙九扫一眼周遭。
大雪天的,怪冷的。
“是!”刘十三颔首,“把人都……”
下一刻,声音戛然而止。
所有锦衣卫快速聚拢,重新围拢在容御身侧。
怎么回事?
不远处,似有迷雾升起,逐渐蔓延开来,就像是林中瘴气,一点点的侵吞一切。
“下雪天……哪儿来的雾啊?”赵十八喃喃自语,眉心紧皱,“真是活见诡了!”
刘十三握紧手中刀,“咱就是阎王爷的勾魂使,哪个不长眼的小诡,敢在咱跟前抖机灵?来一个收一个,来两个凑一双。”
“世子,不太对,快进去吧!”孙九心下一沉。
空气中,隐约弥漫着一股子似有若无的气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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