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 下不了手
“看到了吗？”魏老的声音猛然响起，灰白的脸上露出一丝果然如此的惨烈和决绝，“这就是灾厄的力量，为了靖夜司，为了全人类，我等守夜人必须斩杀此獠！”
他的声音嘶哑却高昂，带着一种殉道者般的狂热。
“斩杀灾厄！”
队员们被魏老的呐喊点燃了信念，纷纷爬起来重新举起武器，眼中闪过必死的信念。
“杀……”
两名高阶守夜人强压下体内翻腾的气血，率先向陈时扑杀而来。
陈时眸光骤然转冷，冰冷地看向飞来的两人。
片刻之后，陈时动了。
没有花哨的招式，没有多余的动作。
他只是朝着那两名挣扎起身的高阶守夜人，隔空，挥出了一拳。
暗金色的光芒凝聚成一只巨大的拳影，速度快到超越了视觉的捕捉。
“砰！砰！”
两声几乎同时响起的、沉闷到极点的撞击声。
那两名高阶守夜人，如同被攻城锤正面砸中，护身法器瞬间爆碎，胸膛肉眼可见地凹陷下去，口鼻喷血，如同破麻袋般再次飞了出去，狠狠撞在远处的断墙上，滑落下来，生死不知。
一拳，仅仅一拳，两名高阶守夜人，废了。
全场死寂。
只剩下粗重压抑的喘息，和一些人牙齿打颤的咯咯声。
陈时缓缓收回拳头，目光扫过那些挣扎着爬起来、却再也不敢上前的第五小队队员。
他的眼神冷漠，像是在看一群无关紧要的蝼蚁。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被两名重伤守夜人勉强护住的魏老身上。
他的眼神里看不出悲喜，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魏老被那目光锁定，浑身如坠冰窟，虚弱的身体止不住地颤抖，连呼吸都变得艰难，“你……你要杀我吗？”
陈时没有回答，只是向前踏出一步。
“你本是我最敬重的前辈，可你为何要污蔑我是灾厄？”
陈时的声音平静得不像在质问，而像在陈述一个早已注定的事实。
魏老脸皮剧烈抽搐，浑浊的目光中透露出无比的坚定，“你就是灾厄，你看看你，难道还不承认吗？”
“我……”陈时心里微微一颤，他想解释自己力量源自吸取了两个灾厄的本源之力，但他知道解释无用。
他吸了一口气，打消了解释的念头，眼底寒意更甚，“就算你认定我是灾厄，也没关系，可是我的好兄弟因此而亡，你必须为他的死付出代价。”
“哈哈！”魏老忽然癫狂大笑，嘴角溢血却毫无惧色，“老夫一生斩杀灾厄无数，今日死在你这灾厄手中，也算是死得其所，只可恨……”
他的目光落在陈时的身上，带着一丝凄厉与不甘，“再也不能临阵诛厄，让你这最强灾厄肆虐人间了……”
陈时眼底闪过一丝痛色，却未有半分犹豫。
他缓缓抬起手，掌心凝聚出一团翻涌的暗金光焰，仿佛要将魏老吞噬。
“陈时！”此时赵清雪干涩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停下，别……别再错下去了。”
她紧紧握着诛厄剑，指节捏得发白，剑尖颤抖，映出她眼中含泪的恳求。
她很清楚，自己绝不是现在的陈时的对手。
刚才他爆发出的力量，已经完全凌驾于任何高阶守夜人之上，甚至超越了传说中的灾厄。
可她仍不能眼睁睁看着陈时走向那条万劫不复的路。
陈时转过身，看向赵清雪那张一模一样的脸蛋。
脑海中，一些画面飞快闪过——咖啡屋里小雅温柔的笑容。
还有幻境中赵清雪绝望的拥抱和眼泪。
同时还有任刚说的，她为了找自己，和家人闹翻。
这些画面交织在一起，让陈时眼中的杀意，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动摇和混乱。
但也仅仅是一瞬间。
“错？”陈时扯了扯嘴角，声音里带着嘲弄，“谁对？谁错？魏老说晚上灾厄，要杀我，刚子为我而死，你们要围剿我……现在，你让我停下？”
赵清雪深吸了一口气，“我……我不知道你是不是灾厄，但我知道你一定是个善良的人……”
她的脑海里还不断浮现着陈时为了救她，被灾厄抓走的画面。
还有他为了保护大家，想尽办法叫醒大家对抗幻象灾厄的场景。
陈时闻言，眼中寒芒微滞，指尖的暗金光焰微微颤动。
赵清雪竟然不在乎他是不是灾厄，只相信他内心的善。
可是连他自己都觉得灾厄都是不可饶恕的存在。
他猛地摇了摇头，将杂念尽数压下，冷声道：“谢谢你的信任，但我已无路可退，兄弟之仇必须血债血还。”
说话间，暗金光焰骤然暴涨，撕碎长空，直逼魏老残躯。
赵清雪急忙叫道：“如果你非要血债血还，那……那就杀了我吧。”
陈时仿佛根本没有听见，依旧不管不顾。
保护魏老的两名守夜人赶忙上前阻拦，却在暗金光焰的余波下瞬间打飞出去。
赵清雪狠狠一咬银牙，猛地举起长剑，朝着陈时的后心刺去。
眼见她的长剑即将触及陈时后心的刹那，陈时猛地转身扣住她手腕。
冰凉，有力，如同铁钳。
“啊！”赵清雪痛呼一声，长剑脱手，“当啷”落地。
陈时另一只手抬起，扼向她的咽喉。
死亡的气息，扑面而来。
赵清雪闭上了眼睛。
绝望之中，竟有一丝解脱。
这样也好。
预想中的剧痛并未传来。
那只扼向她咽喉的手，在最后一刻停住了。
陈时的手指，微微触碰到了她颈间温热的皮肤，却再没有用力。
他看着她紧闭的双眼，长长的睫毛因为恐惧而轻颤，这张脸不仅仅属于赵清雪！
他下不了手！
该死！
陈时心中暗骂一声，猛地将赵清雪狠狠推开！
赵清雪踉跄着后退好几步，扶着旁边的断墙才站稳，惊魂未定地睁开眼，看向陈时，眼中充满了不解和茫然。
陈时冷冷地看着她，胸膛剧烈起伏，眼中翻涌着挣扎与痛楚。
就是这片刻的犹豫和心软！
身后，传来魏老一声耗尽全部生命力的、嘶哑决绝的咆哮，“该死的灾厄，去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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