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她不是小雅
“对！那就是小雅的脸！”
陈时直直盯着女人的脸庞，这是他认识的最开始的小雅，那个他记忆了二十多年的脸。
可是后来小雅的脸变成了清颜的脸，随着清颜一起消失了。
而此时，小雅那张被替代的脸，却重新出现在另外一个人的身上。
而且一模一样！
只是气质截然不同。
眼前的“小雅”，没有那种邻家女孩的温柔羞涩，而是带着一种久经沙场的冷静、权威，以及属于上位者的淡淡疏离。
她看着陈时，眉头微微蹙起，似乎在辨认，又似乎在评估他的伤势和状态。
“报告队长！”任刚立刻转身，挺直腰板，声音洪亮，“发现一名幸存者！他是第七小队的候补守夜人陈时……”
女队长点了点头，目光没有离开陈时。
她一步步走近，靴子踩在碎石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她身后的队员也保持着阵型同步跟进。
在距离陈时约三米处，她停下脚步。
“我是靖夜司第七特别行动队队长，赵清雪。”她的声音清晰而平稳，带着公事公办的冷静，“简单说下这里的情况！”
赵……清雪？
不是小雅。
但这张脸！
陈时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像塞满了沙子。
无数记忆的碎片在他脑海中疯狂冲撞，让他几乎无法思考。
为什么赵清雪长得和小雅一模一样？
她是小雅在这个世界的投射吗？
就像任刚对应任强？
就像林薇对应沈青？
或者像苏月说的，那个他称之为真实世界真的是自己编织的幻象。
那里的人都是自己根据自己在这个世界见到的人编织的？
所以见到清颜之后，强行把小雅的面容改成清颜的模样？
如果是这样，清颜呢？
她去哪里了？
为什么连苏月抖不记得了？
“喂！时哥！”任刚见陈时直勾勾地看着赵清雪发呆，忍不住低声提醒。
同时挤眉弄眼，仿佛在说，“我的哥，哪有你这样明目张胆看美女的？你好歹吱个声啊！”
陈时猛地回过神来。
他看着赵清雪那双与小雅一般无二，却更加冷静深邃的目光，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混乱的思绪暂时沉淀。
现在不是追问这些的时候。
他需要先应对眼前的局面。
可是他该如何解释这一切呢？
沈青被夺舍，清颜寂灭，身为灾厄的苏月，灵魂此刻还在他的身体里。
如果按照自己的亲眼所见如实汇报，恐怕只会被当作疯子关进禁闭室。
他握紧拳头，指甲嵌入掌心，用疼痛维持最后一丝清醒。
“赵队长。”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灾厄在夺舍沈队长的时候，由于能量反噬导致爆体而亡……”
“荒谬！”他的话音刚落，便听赵清雪冷笑道：“你当我是三岁孩童吗？灾厄夺舍失败反噬致死？”
赵清雪的话像一记冰锥，狠狠扎进陈时混沌的意识里。
山洞内瞬间陷入一种紧绷的寂静。
靖夜司的队员们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武器，符灯的光芒在岩壁上投下摇曳不安的影子。
任刚的脸色也变了变，他显然没料到队长会是这种反应，更没料到陈时会给出这样一个听起来像是儿戏的解释。
“赵队长。”陈时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平稳些，尽管胸腔里那颗心正狂跳不止，“我知道这听起来难以置信，但当时的情况确实……”
“确实什么？”赵清雪打断了他，声音里没有任何温度，“沈青队长是靖夜司年轻一代中的佼佼者，第七小队全员失联，结界破碎后，现场只有你一个候补守夜人生还，而你告诉我，灾厄‘情孽’是因为夺舍失败、能量反噬而死？”
她向前迈了一步，符灯的光将她冷静而美丽的脸庞照得一半明一半暗，那双与小雅一模一样的眼睛，此刻却锐利如刀，仿佛要剖开陈时所有的伪装。
“陈时，候补守夜人编号甲柒零九，入司考核综合评价丙下，气血值长期徘徊在入门线附近。”她像背诵档案一样，清晰地说出陈时的信息，“以你的实力，能在灾厄的巢穴中存活下来，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疑点，要知道被情孽灾厄的男人，每个人都是被吸成了干尸，而现在，你却给出这样的解释。”
陈时哑口无言。
他知道赵清雪说的是事实。从任何一个理智的角度看，他的存活和他的说辞，都漏洞百出，像是一个劣质的谎言。
“我……”他还想尝试辩解。
“够了。”赵清雪不再看他，转身对身后的队员下令，“嫌疑人陈时，涉嫌在灾厄事件调查中提供虚假信息，可能隐瞒关键情报，甚至不排除与灾厄存在异常关联。依据靖夜司战时条例第七条，立即逮捕，押回总部候审！”
“是！”两名身材高大的守夜人立刻上前，动作干脆利落，一左一右扣住了陈时的双臂。
他们手上的力道不轻，指节捏在陈时酸痛的关节和伤口附近，让他忍不住闷哼一声。
陈时下意识想要挣脱，但很快又放弃了抵抗。
他知道，吸取了苏月的能量之后，自己体内气血强大了很多，一旦动手便会引起更大误会。
“队长！这……是不是太草率了？”任刚急了，上前一步想要阻拦，“他也是咱们靖夜司的守夜人，伤得这么重，是不是先治疗……”
“任刚！”赵清雪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执行命令，有任何异议，回去书面陈述。”
任刚被那眼神一慑，后面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他看了看脸色苍白、眼神复杂的陈时，又看了看面无表情的赵清雪，最终咬了咬牙，没再出声。
陈时被押着向山洞外走去。
经过任刚身边时，任刚忽然侧身，装作调整装备，肩膀极快地、若有若无地撞了陈时一下。
同时，一个压低到几乎只剩气音的声音，带着急迫，钻进陈时的耳朵：
“时哥，小心！赵清雪是赵元的姐姐，赵元的死，赵家那边怕是不会善了，你自己小心……别乱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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