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妄身形一闪,瞬间消失在原地,只留下一道残影。
丁典闻言,心中升起一股巨大的恐慌。
他一把甩开凌退思,摔得凌退思七荤八素,随后发疯般向后花园冲去。
凌府后花园,原本种满了金黄色的菊花。
那是凌霜华最爱的花,也是丁典心中最痛的记忆。
人淡如菊,那个隔着窗台与他相望的女子,如今在何处?
此刻,那些名贵的菊花已被铲平,地上是一堆刚刚翻新的黄土。
黄土之上,还未长草,只有几把铁锹散落在旁。
“不……不……”
丁典冲到那堆黄土前,双腿一软,跪倒在地。
他发疯似地用双手刨土,指甲翻起,鲜血淋漓,却毫无知觉。
“霜华!霜华你在下面吗?你回答我!我是丁大哥啊!”
苏妄站在一旁,面色阴沉如水。
“闪开。”
他大袖一挥。
乾坤大挪移!
那一堆厚厚的黄土瞬间被一股无形的内力卷飞,露出了一口漆黑的薄皮棺材。
棺材盖上,赫然钉着七颗令人触目惊心的长钉。
这是……镇魂钉!
凌退思不仅活埋了自己的亲生女儿,还要用这种阴毒的法子,让她永世不得超生!这等恶行,简直闻所未闻。
“畜生!”
苏妄怒骂一声,一掌拍在棺盖之上。
“砰!”
七颗长钉齐齐震飞,嵌入旁边的假山石中。
厚重的棺盖轰然翻开,露出了里面的景象。
棺材内,空气稀薄。
一个身穿淡绿罗裙的女子,静静地躺在那里。
她面色惨白如纸,呼吸早已停止,身体也已冰冷僵硬。
她的双手还保持着抓挠棺盖的姿势,指甲里全是木屑和血迹。
最令人心碎的是,她那原本清丽绝俗的脸庞上,赫然有着十几道纵横交错的刀痕!皮肉翻卷,狰狞可怖。
那是她为了拒绝父亲将她嫁给他人、为了守住对丁典的贞洁,亲手用刀划下的!
“丁郎……我不负你……”
这是她临死前留在棺盖内侧的血书。
“霜华!”
丁典发出一声杜鹃啼血般的哀鸣,扑进棺材,抱起那具冰冷的尸体,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老天爷!你为什么不开眼!我们到底做错了什么?!”
狄云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也忍不住放声大哭。
这世间,怎么会有如此凄惨之事?
“闭嘴。哭丧呢?”
苏妄冷冷喝道。
他一步跨到棺材边,一把扣住凌霜华的脉门。
“还没死透。鬼叫什么?”
丁典的哭声戛然而止,满脸鼻涕眼泪地看着苏妄,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恩……恩公?你是说……霜华还有救?”
“心脉还有一丝余温,是被这棺材里的闭气药物假死所致,再加上窒息。”
苏妄从怀中掏出一颗散发着异香的丹药,那是在倚天世界炼制的九花玉露丸,塞进凌霜华口中。
随即,他双手抵住凌霜华的后背,体内那一身惊世骇俗的九阳真气,源源不断地输入她体内。
“给我醒来!”
苏妄低喝一声,内力如洪流般冲击着凌霜华停滞的心脉。
“嘤……”
一声极微弱、仿佛来自天外的呻吟,从那个死人口中传出。
凌霜华那原本停止跳动的心脏,在苏妄强大的内力刺激下,重新开始了搏动。
咚、咚、咚……
虽然微弱,却坚定。
“醒了!醒了!”
丁典激动得浑身颤抖,想抱又不敢抱,生怕这是一场梦。
苏妄并未停手。
他看着凌霜华脸上那狰狞的刀疤,叹了口气:
“好刚烈的女子。为了一个承诺,竟自毁容颜。”
“既然我苏妄来了,便不能让你带着这身伤痕活下去。美人如玉,岂可有瑕?”
苏妄左手凝聚起一团柔和的白光,那是长春不老功的治愈之力,配合他已臻化境的内功修为。
他轻轻拂过凌霜华的脸庞。
奇迹再现。
那些深可见骨的刀疤,在白光的抚慰下,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结痂、脱落。
坏死的皮肤褪去,新生的肌肤如剥壳的鸡蛋般嫩滑白皙。
不过片刻,那个曾在丁典记忆中魂牵梦绕、每每隔窗相望的人淡如菊的凌霜华,完好无损地回来了。
凌霜华缓缓睁开眼睛,眼神迷离。
入眼是满天星斗,和一张哭得像个孩子般的丑脸。
“丁……丁大哥?”
她有些恍惚,伸出手,颤抖着抚摸着丁典的脸,
“我这是在阴曹地府见到你了吗?你的腿……怎么好了?”
“不!不是地府!是人间!”
丁典紧紧握住她的手,将脸贴在她的掌心,哭得泣不成声,
“霜华,我们都活着!是恩公救了我们!我们再也不分开了!”
苏妄站起身,背对着这对相拥而泣的苦命鸳鸯。
他看向不远处,那个早已被吓瘫在地的凌退思。
凌退思目睹了这一切——死人复活,断肢重生,容颜恢复。
这已经超出了他的理解范畴,他此刻看着苏妄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尊真正的神魔,充满了恐惧与敬畏。
“凌大人。”
苏妄缓步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你为了所谓的宝藏,活埋亲女,陷害忠良。虎毒尚不食子,你这般心肠,简直连畜生都不如。”
“不……别杀我……我是朝廷命官……我是进士出身……我有钱!连城诀给你们!都给你们!”
凌退思语无伦次地求饶,裤裆早已湿了一片,散发着骚臭味。
“钱?”
苏妄冷笑一声,指了指那口敞开的棺材,
“正好,这口棺材还没用过。”
“既然你这么喜欢把人关在里面,那就自己进去躺躺吧。这叫请君入瓮。”
苏妄一脚踢出。
“砰!”
凌退思惨叫一声,整个人如皮球般飞进了那口刚刚还躺着他女儿的棺材里。
“不!不要!放我出去!霜华!霜华救爹啊!”
凌退思在棺材里疯狂挣扎,指甲挠着木板,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
凌霜华听到父亲的声音,身子一颤,眼中闪过一丝不忍,但随即想到了他活埋自己时的决绝,闭上了眼睛,将头埋进丁典怀里。
“丁典。”苏妄唤道。
丁典扶着凌霜华站起来,眼中满是快意与仇恨。他看着那个差点毁了他一生的男人,心中再无半点怜悯。
“恩公,怎么处置?”
苏妄指了指地上的七颗长钉:
“把钉子钉回去。”
“埋了。”
“是!”
丁典没有丝毫犹豫。他捡起那一颗颗长钉,拿起旁边的一块石头,狠狠地砸了下去。
“当!当!当!”
每一声敲击,都像是敲在凌退思的心头,也敲碎了这世间最后的罪恶。
棺材里的惨叫声渐渐微弱,直至消失。
黄土重新覆盖。
这后花园里,多了一座坟,埋葬了凌退思的恶鬼。
而他心心念念的连城诀宝藏,终究成了他的陪葬品。
月光洒下,照亮了这一片狼藉却又充满新生的土地。
苏妄看着相互依偎的丁典与凌霜华,又看了看站在一旁握紧拳头、眼中重新燃起希望的狄云。
“走吧。”
苏妄掸了掸衣袖上的尘土,望向北方,
“这荆州太脏了。咱们去大雪山,去看看那里的雪,是不是比这人心干净。”
夜色将尽,东方未白。
荆州城的长街之上,弥漫着一股肃杀的寒意。
知府衙门的冲天火光虽已熄灭,但那股浓烈的血腥味却顺着夜风,飘进了城中每一处角落。
城西,升平客栈的幽静院落内,此刻却是鸡飞狗跳,乱作一团。
“快!动作快点!那些细软不要了,只带金银票据!”
一个身穿酱色绸衫、留着五缕长须的老者,正压低声音,焦急地催促着手下的弟子们。
他面容清篯,看似仙风道骨,平日里总是一副凛然正气的模样,乃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五云手万震山。
但此刻,他那张平日里保养得宜的脸上,却写满了惊恐与仓皇。
那一双总是眯缝着的精明眼睛,此刻瞪得溜圆,时不时回头看向知府衙门的方向,仿佛那里有什么恶鬼正在追来。
“爹,咱们……咱们这是要去哪?”
一个年轻公子背着包袱,气喘吁吁地跑过来。
他长相颇为英俊,只是眉宇间透着一股轻浮与阴鸷,正是万震山的儿子,也是当年陷害狄云的主谋,万圭。
“去哪?离荆州越远越好!”
万震山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声音颤抖,
“凌退思完了!我刚才派去的探子回报,知府衙门被人屠了!听说……听说丁典那个死瘸子被人救走了,连那个死了好几天的凌霜华都活过来了!”
“什么?”
万圭吓得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
“死人复活?这……这怎么可能?爹,那咱们当年陷害狄云的事……”
“闭嘴!”
万震山狠狠瞪了儿子一眼,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狄云那个傻小子在死牢里关了这么多年,早就废了。就算丁典出来,也不一定知道是我们干的。快走!只要出了荆州地界,天高皇帝远,咱们手里有连城诀的拓本,怕什么!”
“是是是!”
万圭连连点头,招呼着其余七个师兄弟,牵马坠镫,慌慌张张地推开院门,准备趁着夜色逃离。
然而,当那扇厚重的木门吱呀一声打开时。
万震山的脚步,猛地僵住了。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