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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166.连城剑底藏鬼蜮,砌墙人终入墙泥


苏妄身形一闪,瞬间消失在原地,只留下一道残影。

丁典闻言,心中升起一股巨大的恐慌。

他一把甩开凌退思,摔得凌退思七荤八素,随后发疯般向后花园冲去。

凌府后花园,原本种满了金黄色的菊花。

那是凌霜华最爱的花,也是丁典心中最痛的记忆。

人淡如菊,那个隔着窗台与他相望的女子,如今在何处?

此刻,那些名贵的菊花已被铲平,地上是一堆刚刚翻新的黄土。

黄土之上,还未长草,只有几把铁锹散落在旁。

“不……不……”

丁典冲到那堆黄土前,双腿一软,跪倒在地。

他发疯似地用双手刨土,指甲翻起,鲜血淋漓,却毫无知觉。

“霜华!霜华你在下面吗?你回答我!我是丁大哥啊!”

苏妄站在一旁,面色阴沉如水。

“闪开。”

他大袖一挥。

乾坤大挪移!

那一堆厚厚的黄土瞬间被一股无形的内力卷飞,露出了一口漆黑的薄皮棺材。

棺材盖上,赫然钉着七颗令人触目惊心的长钉。

这是……镇魂钉!

凌退思不仅活埋了自己的亲生女儿,还要用这种阴毒的法子,让她永世不得超生!这等恶行,简直闻所未闻。

“畜生!”

苏妄怒骂一声,一掌拍在棺盖之上。

“砰!”

七颗长钉齐齐震飞,嵌入旁边的假山石中。

厚重的棺盖轰然翻开,露出了里面的景象。

棺材内,空气稀薄。

一个身穿淡绿罗裙的女子,静静地躺在那里。

她面色惨白如纸,呼吸早已停止,身体也已冰冷僵硬。

她的双手还保持着抓挠棺盖的姿势,指甲里全是木屑和血迹。

最令人心碎的是,她那原本清丽绝俗的脸庞上,赫然有着十几道纵横交错的刀痕!皮肉翻卷,狰狞可怖。

那是她为了拒绝父亲将她嫁给他人、为了守住对丁典的贞洁,亲手用刀划下的!

“丁郎……我不负你……”

这是她临死前留在棺盖内侧的血书。

“霜华!”

丁典发出一声杜鹃啼血般的哀鸣,扑进棺材,抱起那具冰冷的尸体,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老天爷!你为什么不开眼!我们到底做错了什么?!”

狄云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也忍不住放声大哭。

这世间,怎么会有如此凄惨之事?

“闭嘴。哭丧呢?”

苏妄冷冷喝道。

他一步跨到棺材边,一把扣住凌霜华的脉门。

“还没死透。鬼叫什么?”

丁典的哭声戛然而止,满脸鼻涕眼泪地看着苏妄,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恩……恩公?你是说……霜华还有救?”

“心脉还有一丝余温,是被这棺材里的闭气药物假死所致,再加上窒息。”

苏妄从怀中掏出一颗散发着异香的丹药,那是在倚天世界炼制的九花玉露丸,塞进凌霜华口中。

随即,他双手抵住凌霜华的后背,体内那一身惊世骇俗的九阳真气,源源不断地输入她体内。

“给我醒来!”

苏妄低喝一声,内力如洪流般冲击着凌霜华停滞的心脉。

“嘤……”

一声极微弱、仿佛来自天外的呻吟,从那个死人口中传出。

凌霜华那原本停止跳动的心脏,在苏妄强大的内力刺激下,重新开始了搏动。

咚、咚、咚……

虽然微弱,却坚定。

“醒了!醒了!”

丁典激动得浑身颤抖,想抱又不敢抱,生怕这是一场梦。

苏妄并未停手。

他看着凌霜华脸上那狰狞的刀疤,叹了口气:

“好刚烈的女子。为了一个承诺,竟自毁容颜。”

“既然我苏妄来了,便不能让你带着这身伤痕活下去。美人如玉,岂可有瑕?”

苏妄左手凝聚起一团柔和的白光,那是长春不老功的治愈之力,配合他已臻化境的内功修为。

他轻轻拂过凌霜华的脸庞。

奇迹再现。

那些深可见骨的刀疤,在白光的抚慰下,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结痂、脱落。

坏死的皮肤褪去,新生的肌肤如剥壳的鸡蛋般嫩滑白皙。

不过片刻,那个曾在丁典记忆中魂牵梦绕、每每隔窗相望的人淡如菊的凌霜华,完好无损地回来了。

凌霜华缓缓睁开眼睛,眼神迷离。

入眼是满天星斗,和一张哭得像个孩子般的丑脸。

“丁……丁大哥?”

她有些恍惚,伸出手,颤抖着抚摸着丁典的脸,

“我这是在阴曹地府见到你了吗?你的腿……怎么好了?”

“不!不是地府!是人间!”

丁典紧紧握住她的手,将脸贴在她的掌心,哭得泣不成声,

“霜华,我们都活着!是恩公救了我们!我们再也不分开了!”

苏妄站起身,背对着这对相拥而泣的苦命鸳鸯。

他看向不远处,那个早已被吓瘫在地的凌退思。

凌退思目睹了这一切——死人复活,断肢重生,容颜恢复。

这已经超出了他的理解范畴,他此刻看着苏妄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尊真正的神魔,充满了恐惧与敬畏。

“凌大人。”

苏妄缓步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你为了所谓的宝藏,活埋亲女,陷害忠良。虎毒尚不食子,你这般心肠,简直连畜生都不如。”

“不……别杀我……我是朝廷命官……我是进士出身……我有钱!连城诀给你们!都给你们!”

凌退思语无伦次地求饶,裤裆早已湿了一片,散发着骚臭味。

“钱?”

苏妄冷笑一声,指了指那口敞开的棺材,

“正好,这口棺材还没用过。”

“既然你这么喜欢把人关在里面,那就自己进去躺躺吧。这叫请君入瓮。”

苏妄一脚踢出。

“砰!”

凌退思惨叫一声,整个人如皮球般飞进了那口刚刚还躺着他女儿的棺材里。

“不!不要!放我出去!霜华!霜华救爹啊!”

凌退思在棺材里疯狂挣扎,指甲挠着木板,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

凌霜华听到父亲的声音,身子一颤,眼中闪过一丝不忍,但随即想到了他活埋自己时的决绝,闭上了眼睛,将头埋进丁典怀里。

“丁典。”苏妄唤道。

丁典扶着凌霜华站起来,眼中满是快意与仇恨。他看着那个差点毁了他一生的男人,心中再无半点怜悯。

“恩公,怎么处置?”

苏妄指了指地上的七颗长钉:

“把钉子钉回去。”

“埋了。”

“是!”

丁典没有丝毫犹豫。他捡起那一颗颗长钉,拿起旁边的一块石头,狠狠地砸了下去。

“当!当!当!”

每一声敲击,都像是敲在凌退思的心头,也敲碎了这世间最后的罪恶。

棺材里的惨叫声渐渐微弱,直至消失。

黄土重新覆盖。

这后花园里,多了一座坟,埋葬了凌退思的恶鬼。

而他心心念念的连城诀宝藏,终究成了他的陪葬品。

月光洒下,照亮了这一片狼藉却又充满新生的土地。

苏妄看着相互依偎的丁典与凌霜华,又看了看站在一旁握紧拳头、眼中重新燃起希望的狄云。

“走吧。”

苏妄掸了掸衣袖上的尘土,望向北方,

“这荆州太脏了。咱们去大雪山,去看看那里的雪,是不是比这人心干净。”

夜色将尽,东方未白。

荆州城的长街之上,弥漫着一股肃杀的寒意。

知府衙门的冲天火光虽已熄灭,但那股浓烈的血腥味却顺着夜风,飘进了城中每一处角落。

城西,升平客栈的幽静院落内,此刻却是鸡飞狗跳,乱作一团。

“快!动作快点!那些细软不要了,只带金银票据!”

一个身穿酱色绸衫、留着五缕长须的老者,正压低声音,焦急地催促着手下的弟子们。

他面容清篯,看似仙风道骨,平日里总是一副凛然正气的模样,乃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五云手万震山。

但此刻,他那张平日里保养得宜的脸上,却写满了惊恐与仓皇。

那一双总是眯缝着的精明眼睛,此刻瞪得溜圆,时不时回头看向知府衙门的方向,仿佛那里有什么恶鬼正在追来。

“爹,咱们……咱们这是要去哪?”

一个年轻公子背着包袱,气喘吁吁地跑过来。

他长相颇为英俊,只是眉宇间透着一股轻浮与阴鸷,正是万震山的儿子,也是当年陷害狄云的主谋,万圭。

“去哪?离荆州越远越好!”

万震山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声音颤抖,

“凌退思完了!我刚才派去的探子回报,知府衙门被人屠了!听说……听说丁典那个死瘸子被人救走了,连那个死了好几天的凌霜华都活过来了!”

“什么?”

万圭吓得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

“死人复活?这……这怎么可能?爹,那咱们当年陷害狄云的事……”

“闭嘴!”

万震山狠狠瞪了儿子一眼,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狄云那个傻小子在死牢里关了这么多年,早就废了。就算丁典出来,也不一定知道是我们干的。快走!只要出了荆州地界,天高皇帝远,咱们手里有连城诀的拓本,怕什么!”

“是是是!”

万圭连连点头,招呼着其余七个师兄弟,牵马坠镫,慌慌张张地推开院门,准备趁着夜色逃离。

然而,当那扇厚重的木门吱呀一声打开时。

万震山的脚步,猛地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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