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四下午。
封泽萱已经在屋里窝了整整三天。
骨头都快躺酥了。
自由的空气吸多了，也觉得有点无聊。
她翻了个身，百无聊赖地呼出了个人面板。
眼前弹出一块只有她能看见的半透明光幕。
系统虽然走了，但因为她是预备役，商城和储物空间已经跟她的灵魂彻底绑定。
余额里那两千九百多万的瓜值，明晃晃地挂在右上角。
看着那串数字，心里踏实了不少。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买点东西打发时间吧。】
她点开商城界面，手指在半空中戳来戳去。
外人若是推门进来，只会看到镇北王盘腿坐在床沿，两眼放空，对着空气一顿乱点。
【咦，这个好玩——“百变面具”，可以变成任何人的脸，持续两个时辰。】
【十万瓜值一张。贵是贵了点，但万一哪天需要微服出巡呢？先收藏。】
她把几样有意思的东西丢进收藏夹，然后关掉面板，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门被轻轻敲了两下。
“萱儿，我进来了。”
封泽楷端着一个白瓷托盘走进来。
上面放着一碗冒着热气的红豆汤，红豆煮得酥烂，汤色浓稠，撒了几粒桂花，香气盈盈。
“起来喝点甜汤润润嗓子。你一上午水米未进，小心胃疼。”
他把托盘放在红木圆桌上，转头就看见妹妹坐在床沿边，手指在虚空中戳个不停，眼神专注。
他拉过圆凳坐下，静静看着她。
“你这是在干嘛呢？”
封泽萱顺口答了一句：“买点零食。”
心声却在同一时间飘了出来。
【唉。好无聊啊。】
【以前吃瓜还有统子在旁边跟我一起吐槽，一起嗷嗷叫。】
【现在只有我一个人干瞪眼。】
【吃瓜不就图个有人分享嘛。一个人吃，再大的瓜也嚼不出味儿。】
【哥要是也能有个什么吃瓜雷达就好了。】
【咱俩兄妹组队去京城大街上溜达，吃瓜效率绝对翻倍！】
封泽楷拿起汤匙的手顿了一下。
汤匙悬在半空。
组队……吃瓜？
他将那口红豆汤不自觉喂进了自己嘴里。
甜丝丝的，桂花的香气在舌尖化开。
他面不改色地咽了下去。
这三天，妹妹嘴上喊着自由万岁，终于没有统子念叨了。
但她时不时盯着虚空发呆的样子，他都看在眼里。
那个咋咋呼呼的系统，不只是个神奇的物件。
是陪了她很长一段时间的伙伴。
伙伴走了。
当哥哥的，自然得顶上。
他放下汤碗，语气温和，带着几分试探。
“萱儿，你还记得那个'羁绊传音'吗？”
封泽萱愣住了。
“什么羁绊传音？”
“就是……”封泽楷斟酌着词句。
他之前在妹妹的心声里听到过这个东西。
心里想什么，对方就能听到什么。
他一直好奇，但没找到合适的时机提起。
现在，时机到了。
“就是咱俩不需要说话，能用心声交流，不管离得多远都能听见对方想什么。”
他抬眼看着她。
“如果有那个在，哥哥应该可以陪你一起……”
他顿了顿。
“……一起吃瓜。”
封泽萱的脑子转了两圈。
然后一拍脑门。
“对啊！羁绊传音！”
她从床上弹了起来，双眼放光。
“哎呀，我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面板上翻找了一阵，终于在“特殊功能”分类的角落里，摸到了那个落灰已久的小按钮。
指尖一点。
右上角弹出一行小字：
【羁绊传音已激活——绑定对象：封泽楷（血缘·同胞）】
【哥，听得到吗？试音试音！一二三！】
封泽萱没张嘴。
但那欢快的声音直接在封泽楷的脑子里炸开了。
封泽楷眼底的笑意藏不住了。
他在心里回了一句。
【听得到。很清楚。】
封泽萱咧嘴。
【这下好了！有了羁绊传音，我跟哥就有专属频道了！】
【心里想什么只有哥能听到，外面那些人可听不着！】
她美滋滋地想着。
浑然不知——
她那些肆无忌惮的心声，没了系统的能量维系，依旧一字不落地往外飘。
羁绊传音是双向私密通道没错。
但她的广播心声，那是另一回事。
那扇关不上的窗户，从来不受她控制。
只不过她自己不知道罢了。
封泽楷在心里默默回了一句。
【听得很清楚。那么，王爷——今天咱们去哪家吃瓜？】
封泽楷的声音里透着一丝摩拳擦掌的味道。
封泽萱噗嗤笑出声。
【哥！你刚才那个语气，有内味儿了！】
【有统子三分功力了！】
封泽楷：【……承蒙夸奖。】
封泽萱一扫三天来的颓劲儿。
整个人活蹦乱跳，跟换了条鱼似的。
【走走走！快换衣服！】
【咱们现在就出门！去大街上溜达溜达！】
【雷达在手，大瓜我有！】
封泽楷站起来，抖了抖衣袖。
“好。我先去换身衣裳。”
半个时辰后。
镇北王和中书舍人换上了低调的常服。
封泽萱穿了一身藏青色的窄袖劲装，腰间系着暗银色腰带，头发总算干净利落地束在脑后。
封泽楷换了一件青灰色的直裰，素雅简洁，衣领折得一丝不苟，腰间佩了一块羊脂白玉。
两人往那里一站——
一个眼里全是兴奋的光，一个嘴角挂着淡淡的笑。
哪里像是去吃瓜的。
分明像是去赴一场风雅之约。
两匹快马从王府侧门悄然驶出，汇入了京城熙熙攘攘的新年人潮。
正月初四。
年味儿还浓着。
空气里飘着爆竹燃尽的硝烟味，混着各家灶房里炖肉的香气。
大街上到处是走亲访友的人，红灯笼从街头挂到街尾，纸糊的鱼灯在风里晃。
卖糖人的摊子前围了一圈孩子。
糖人师傅手里的糖浆拉出细细的丝线，在模具上滴出一条活灵活现的金龙，透明的金色在阳光下闪得晃眼。
封泽萱坐在马背上，嘴角噙着笑。
她点开右上角那个银色的雷达图标。
绿色指针缓慢旋转，方圆五里内的信号一览无余。
几个灰色的小点在边缘处慢慢挪动——那些是不值得关注的鸡毛蒜皮。
她刚准备调整探测范围——
“滴——滴——滴——”
指针猛地一跳。
转速陡然加快。
嗡嗡嗡地连转了三圈。
最后，死死钉在了城北的方向。
【大瓜判定中……距离：两里外！】
同时，屏幕正中央跳出两个词条。
一红一金，颜色刺眼。
【攻略任务】
【反向利用】
封泽萱眼睛一眯。
攻略任务？
这四个字她太熟悉了——
统子给她讲过，只有那些被其他系统绑定、正在执行任务的穿越者身上，才会触发这种标签。
也就是说——
方圆两里之内，有一个穿越者。
而且这个穿越者正在做任务。
这“可反向利用”又是什么意思呢？
封泽萱深吸了一口气。
她在心里唤封泽楷。
【哥。】
封泽楷并骑而立，马缰绳在手中一紧。
【怎么了？】
【来活儿了。】
封泽萱的目光变得锐利。
【探测到一个大瓜！】
封泽楷顺着她的视线看向城北，沉默了两息。
然后在心里回了一句。
【那还等什么？】
【走。吃瓜去。】
封泽萱咧嘴笑了。
笑得张扬而肆意。
“驾！”
两匹快马同时调转方向。
马蹄踏在青石板上，哒哒哒哒，节奏铿锵。
藏青与青灰两道身影，并肩驰向城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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