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年……”
埃里克的声音沙哑得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我猎杀了整整五十年的吸血鬼，我极度憎恶所有嗜血的怪物，我发誓用我的生命与它们为敌……”
埃里克低下头，看着自己沾满鲜血的双手，身体止不住地剧烈颤抖着。
“可结果呢？我竟然变成了比吸血鬼还要可怕一万倍的东西！我吃人……我吃了那么多人……我甚至差点把你……”
“埃里克先生，”苏安试图开口安慰，“这不是你的错，这一切都是病毒——”
“不！”
埃里克猛地抬起头，那双眼睛里已经布满了血丝。
“我能看见！我清清楚楚地看见自己在做什么！每咬下一口，我都知道那是活生生的人！但我就是控制不了我自己！”
他的声音变得嘶哑，像是一只受伤的野兽在哀嚎。
“我不配……我不配被你搭救……”
话音刚落，埃里克抓起自己的银刀转身就朝窗口冲去。
“等等！”彼得反应极快，一道蛛丝射出，试图拦住他。
但刀锋战士的速度更快。
他侧身闪过蛛丝，银刀出鞘，一道寒光闪过，蛛丝应声断裂。
下一秒，他的身影已经消失在窗外的晨光中。
“该死！”彼得正要追出去，却被苏安叫住。
“彼得，别追了。”
“但是，刀锋战士是绝佳的战力补充——”
“让他去吧。”
苏安靠在墙上，虚弱地摇了摇头。
“你想想，一个猎杀吸血鬼几十年的猎人，最后却变成了比吸血鬼还嗜血的怪物丧尸……这种打击，换成是谁都受不了。”
苏安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丝苦笑：
“更何况，刀锋战士一向独来独往，强行把他留下来也没用。给他一点时间吧，等他想通了，兴许会回来找我们的。”
【叮——】
【刀锋战士对你的态度更新为：愧疚】
【刀锋战士对你的好感度+30，当前值：80】
【羁绊等级：LV.0（陌生人）】
彼得站在窗边，望着埃里克消失的方向，沉默了许久。
“我能理解他的感受……”
彼得的声音忽然有些低沉，苏安知道，彼得一定也想起了自己变成丧尸后的那段经历。
“走吧，拿到钥匙，我们先去地堡安全屋吧。”苏安撑着墙壁站起身，“我们还有正事要做。”
彼得回过神，从地上捡起苏安之前掉落的断手和密钥。
“苏安，你的手……”
“毒液，”苏安看向肩膀处蠕动的黑色共生体，“能帮我接上吗？”
毒液沉默了一瞬，然后探出一个小小的脑袋，表情异常严肃。
“能，但可能有点疼，而且……”
“而且什么？”
“我现在的能量储备已经很低了，如果强行帮你修复断手和肩膀上的伤，我可能会……暂时休眠一段时间。”
苏安愣了一下：“休眠？”
“就是缩回你体内睡大觉，在你找到足够的食物补充能量之前，我没法再出来帮你。”毒液的声音有些闷闷的，“对不起，苏安，我实在是太饿了。”
苏安沉默了片刻，低头看了看自己血淋淋的断腕和肩膀上还在渗血的伤口。
这副模样，别说去安全屋了，走两步路都费劲。
“动手吧。”苏安咬了咬牙，“没有手更麻烦。”
“好，你忍着点。”
话音刚落，毒液的身体猛地膨胀开来，黑色的共生体组织如潮水般涌向苏安的断腕处。
彼得赶忙将那只断手递过来，毒液精准地接住，将断手与断腕对接在一起。
“呃啊——！”
一阵剧痛从手腕处炸开，苏安只觉得有无数根针同时刺入自己的神经，疼得他浑身冷汗直冒。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断裂的骨骼在重新愈合，撕裂的肌肉在重新连接，血管和神经也在一根根接驳回去。
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人在他体内进行一场没有麻醉的手术。
大约过了两分钟，剧痛终于消退。
苏安低头看去，只见自己的右手已经完好如初，连一丝疤痕都没有留下。肩膀上被刀锋战士咬出的伤口也已经彻底愈合。
“成功了……”苏安活动了一下手指，惊喜地发现触感完全正常。
“当然……成功了……”
毒液的声音变得有气无力，那团黑色的共生体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缩，慢慢缩回苏安的体内。
“我得……休息一下……你记得……多找点……巧克力……”
话音未落，毒液缩成薄薄一层，贴在苏安的皮肤下，不再说话了。
苏安感受了一下，发现自己和毒液之间的联系还在，对方并没有彻底沉睡，只是虚弱得不想动弹。
“喂，你还好吗？”苏安问道。
“别……吵……让我……躺一会儿……”毒液有气无力地回应，“除非有人要杀你……否则别叫我起床……”
苏安失笑，看来这家伙虽然累得够呛，但还想着要在关键时刻出来保护自己。
“谢了，伙计。”苏安轻声说道，“等找到安全屋，我第一时间给你找巧克力。”
“最好是……德芙的……”
彼得在一旁看着苏安对着空气自言自语，有些好奇：“它还能说话？”
“能，就是只剩一口气了。”苏安点点头，然后指向彼得手里的密钥，“走吧，先激活这玩意儿。”
只见密钥的外壳上有一块指纹识别区，于是苏安开口道：“这玩意儿应该需要你的指纹解锁。”
彼得点点头，将拇指按在识别区上。
“滴——”
一声清脆的电子音响起，密钥中央那块单色液晶屏亮了起来。
屏幕上显示着一个简洁的箭头，箭头下方跳动着一串数字：
【距离目标：7.3公里】
【方位：西北偏西】
“七公里多，不算太远。”苏安松了口气，“走吧，去我们的新家。”
彼得收好密钥，然后蹲下身，示意苏安上来。
“你刚失血那么多，还是我背你吧。”
苏安本想拒绝，但感受了一下自己虚软的双腿，最终还是放弃了挣扎。
算了，刚被砍了一刀又被咬了一口，就不要太矜持了。
苏安趴到彼得背上。
“抓稳了，这次我会温柔点的。”
彼得一跃而起，蛛丝射出，两人的身影消失在曼哈顿的晨光中。
身后，那栋承载着太多悲伤记忆的小楼，逐渐化作一个模糊的轮廓。
彼得没有回头。
就像梅姨曾经教导他的那样——
永远向前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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