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若不喜,我可将她送到府外的庄子上去,何必说的这般难听?”程鹤州眸光沉沉。
陆明溪深呼一口气,“我想你是误会了,你娶谁,与谁在一起,我都丝毫不在意,如今的我只有一个目的,就是和离。”
“若你不愿,日后便不用到我院中,免得我看了觉着晦气。”
程鹤州的攥着拳,因太过用力而发出‘咯吱’的声响,若眼前之人是战场上的士兵,只怕早就被他打趴下了,可惜她只是一个女子。
无论他如何生气,也断不能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动手,若叫底下的士兵知晓,他还如何立威?
良久,他才松开手,继续道:“若你不喜我可以不纳她为妾的。”
陆明溪气极反笑,“我不喜?程鹤州,你是疯了吗?”
“不要打着我的名义去做违心之事,你娶或者不娶都与我无关,这个锅,我背不了。”
“杏儿,送客!”
她满脸怒意的看着程鹤州的背影,连双手都在不停的颤抖。
这个渣男,着实可恨!
陆明溪自认为脾气够好,忍耐力极强,没想到却被程鹤州打破极限。
杏儿返回便见她气呼呼的坐在美人榻上,“小姐,将军他方才说那话……”
这个忘恩负义之人,居然说她不喜便不纳周云儿,两人都滚到一起了,还不想负责。
“不必当真,此事也不必与父亲他们说。”她拿过一旁的茶盏饮了一口,“你且想想,他若真因我不纳妾,外边会传成什么样子,一个善妒的主母日后在旁的夫人面前也都抬不起头来。”
“即便是本郡主弃了这将军府而去,恐怕也会叫世人的唾沫星子给淹死。”
她可是领教过了人言可畏,即便她自己不甚在意,可丞相府怎么办?总不能因着自己而连累他们也被唾骂吧。
“他想纳便纳,不纳也与我无关,总归府中事务不归我管。”
杏儿担忧道:“可若是那周云儿进府了,指不定会给小姐使什么绊子呢。”
陆明溪眸光沉沉,“那咱们就借机离开,最好是闹到宫里去,说不准就能和离了。”
经此一事,陆明溪再没了翻阅游记的心思,原本想着程鹤州不愿和离是舍不得父亲在朝中的助力。
如今看来他是变了心思,还真是叫人难以置信,从前对周云儿百般呵护的男人,一转眼就变了心。
可惜晚了,她本就不是原主,也没有一颗多么柔软的心,更没有理由替原主谅解他,更何况程鹤州的那点情谊价值几何?
对待一个跟了他四年多的女子,都能狠心将人送走,可见其只爱自己。
临近年关。
京都逐渐热闹起来,虽不似往年那般张灯结彩,但终归比平日多了些喜气。
将军府中也挂满了红色灯笼,而陆明溪院中却格格不入,除了窗上的几张窗花外再无其他,与往常没有什么区别。
自那次她词严厉色的说过一番,程鹤州便再没来过,她在府中像一个隐形人般,无人再来她的院中打搅。
但她不知道的是,将军府中所发生的一切早已被暗卫禀报到了宫中。
没几日,裴淑敏便又将她传到宫里。
看着她比前些时候又消瘦了些,裴淑敏不禁心疼起来,将她拉到自己身侧坐下。
裴淑敏试探的问道:“你在府中可是不开心?”
“谢娘娘挂心,眼下府中的一切事由皆交由婆母打理,明溪也落得清闲,心情自然是愉悦的。”
陆明溪弯了弯唇,“倒是娘娘,近些时候身子可还好?”
“尚可,每年冬季都是这般难熬,本宫都习惯了,”裴淑敏拍了拍掌心的那只手,轻叹道:“明溪,你知道的,本宫与你情同姐妹,你若有事万不可蛮着本宫。”
她的眸光中透着真挚,言语中却又带着几分探究。
“自然,明溪不会诓骗娘娘,”陆明溪回握住她的手,可即便如此,裴淑敏的手依旧冷如冰霜,连手炉都换的比旁人勤一些。
“听闻你先前赠予本宫的那些衣裳、首饰都是出自你的铺子。”似担心陆明溪以为自己责怪她,裴淑敏又道:“本宫着实羡慕你,能活的这般肆意潇洒。”
陆明溪自知瞒不住她,将自己在京都的所有铺子都告诉了裴淑敏,但是却隐去了茶坊。
毕竟这家铺子本就不是真正用来经营的,而且还未正式营业。
“请娘娘赎罪,是明溪不知尊卑,大胆借用娘娘之手推广自己的珠宝首饰。”
她说着便要跪下,裴淑敏忙将人扶起,笑道:“本宫明白,但是你此举本宫并不恼,能被人需要,证明本宫不是无用之人。”
陆明溪眼眶酸涩,她如何不懂这种感受,在那个世界她就是一个孤儿,似一棵无根的浮萍,随波逐流。
“皇后娘娘乃西洲国母,西洲百姓皆需要您。”
裴淑敏忽的咳嗽起来,吴嬷嬷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她以一方帕子死死地捂住唇瓣,随即在吴嬷嬷的搀扶下入了寝殿,殿中回荡着她的咳嗽声,叫人听了心惊胆战。
不知过了多久,裴淑敏才在嬷嬷的搀扶下缓缓走出,只是面上血色尽失,即便是重新补了妆,也依旧能看出她完全遮盖不住的倦意。
陆明溪起身扶着她的另外一侧,才感受到她瘦的不成样子的胳膊,扶着她的那双手像捧着珍宝一样,不敢用力,生怕稍稍用力便会将她的胳膊折断。
落了座,裴淑敏才艰难的挤出一个笑来,“这般小心,倒叫本宫有些难为情了。”
“娘娘凤体重要,明溪万不敢胡闹。”
那衣领处的一滴嫣红,刺痛了陆明溪的眼,她将裴淑敏的手轻拢在自己掌心。
见她紧盯着自己,裴淑敏也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轻声问道:“可是有什么不妥之处吗?”
陆明溪忙摇头,“没有,是明溪觉着娘娘穿这身真真好看,一时看呆了去。”
“贫嘴。”
话音刚落,殿门外便传来了内侍的声音,“皇上驾到——”
殿中的宫女皆跪拜行礼。
陆明溪与吴嬷嬷各扶着裴淑敏的一侧,朝顾卿辞屈膝,“请皇上安。”
顾卿辞疾步走到几人面前,将裴淑敏接过,稳稳的扶坐在榻上。
指尖触碰到的一瞬,陆明溪只觉似被烈火燃烧,整个人都不自在起来,僵硬的站在原处。
“长乐郡主也坐吧。”顾卿辞视线不经意间扫过她的脸。
陆明溪恭敬回道:“臣妇谢过皇上。”
‘臣妇’两字,像把利刃扎进顾卿辞的心间,他轻蹙了下眉心,遂又恢复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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