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他才开口问道:“什么药材?值得她亲自跑一趟?”
“奴婢不知,小姐只说那味药材极为重要,所以必须亲自去收购,经旁人之手她不放心,而且……”
“而且什么?”谢祗问。
“而且小姐说,即便是让旁人代劳,恐也会来不及了,所以必须亲自去。”
谢祗沉思片刻,再次将她扛上肩,几个起落便回到了陆明溪院中。
他道:“这几日我会去寻你家小姐,你家小姐院中我也会安排几人前来守着。”
话音刚落,谢祗便飞身离开。
看着那抹消失在暗夜的身影,杏儿的心也提了起来。
早已离京都千里之外的陆明溪,对京中所发生的的一切毫不知情,只心系药材一事。
再过几日便能到辛夷山,陆明溪的心狂跳起来,眉眼间也带了些喜色。
车轮压过枯叶的声音催人眠,她靠坐在软垫上,缓缓阖上眸子,不多时,便睡了过去。
马车突然狂奔起来,陆明溪迷迷糊糊的睁开眸子,疑惑的对上翠竹的眼睛。
“嘭!”
一声巨响,似有重物砸到了车上,马车骤然停下。
陆明溪被甩到了车门处,手上传来一阵黏腻感,她定睛一看,立刻慌了神,一股极浓的血腥味扑鼻而来。
不远处刀剑碰撞的声音,伴随着男人的嘶吼声传入她的耳中,她的心狂跳,似要冲破胸膛。
车夫早已吓得魂飞魄散,握着缰绳的双手哆嗦不已,“公,公,公子……”
本欲出去的翠竹被死死攥住,陆明溪吞了吞口水,道:“快走。”
车夫颤着手扬起鞭子,狠狠的抽打在马背上,马儿吃痛飞奔而去。
车中的两人被颠的东倒西歪,不知跑了多久,陆明溪只觉全身都快散架了,马车才缓缓停下。
“公子,客栈到了。”
车夫的声音轻颤,许是方才被吓坏了。
陆明溪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她轻呼出一口气,道:“先在此歇下吧。”
翠竹搀着她下了马车,两人缓步跨入了客栈。
见来人衣着朴素,掌柜的连眼皮都不曾抬一下,冷冷的问了声:“客官是打尖还是住店?”
“住店,要两间房。”
掌柜的这才朝正忙的店小二使了个眼色。
“客官请随我来。”
店小二引着两人上了楼,将人带到屋中,才退了下去。
这一夜,几人都不曾合眼。
此次住店本也是为了让马儿休息一番,明日好继续赶路,若不然,那马儿恐怕到不了辛夷山便会被累死。
次日,陆明溪早早的起身梳洗。
待她二人下出门时,车夫已经驾好马车候在外边了。
三人又继续赶往辛夷山。
对于昨日发生的事情,陆明溪仍心有余悸。
车夫似也担心再次遇上什么突发事件,驾车的速度也比以往快了些。
行了约半日。
“公子,小的想去方便。”
车夫的声音从外传来,带着一丝急切。
“去吧,刚好我二人也歇歇。”
陆明溪跳下马车,伸展了下手臂,往一旁走了几步,许久未曾活动的关节处,发出“咔咔”的声音。
一阵寒风卷着落叶袭来,陆明溪抬手以袖挡面。
“公子,咱们快回去吧,若是染了风寒可如何是好?”
翠竹适时提醒。
陆明溪轻轻应了声“嗯”,望了眼车夫离开的方向,便抬脚上了马车。
车里的景象差点将陆明溪吓的跌落在地,好在翠竹在身后紧紧的护着她。
一个面容苍白,胸前衣襟被鲜血浸透了的男子躺在车中。
翠竹伸出手探向他的鼻间,随即对陆明溪道:“他还有气。”
因着昨日一事,陆明溪已被吓得不轻,加之先前所有与剧情有所偏差的事件。
她生怕再次触发别的剧情,后续的一切将会变得无从得知,脱离了她的掌控。
此刻又离京城甚远,自保当然更为重要。
此人,她并不想救。
唇瓣启合间,她道:“咱们将人抬下去。”
“谁知他是不是跟昨日那些人同伙的,万一也是山匪,咱们可就摊上大事了。”
翠竹忙起身跨到那人的脚边,作势要抬起那人。
陆明溪则拽着那人的衣领,想要将人拖出车外。
忽的,她被人拽住衣领,脖颈处传来一阵寒意,一柄匕首横在陆明溪的脖颈。
眨眼的功夫,翠竹被他掷出的铁鞘点了穴。
“救我!”
男子声音虚弱,但看向陆明溪的眼睛,似暗夜里捕捉猎物的狼,泛着阵阵寒意。
陆明溪双手松开他的衣领,对上他的视线,眸中藏着叫人不易察觉的惧意,她强忍着害怕:
“你闯我马车,如今又威胁于我,这便是公子求人救命的态度么?”
男子手上稍稍用力,陆明溪的脖颈霎时流出一缕殷红。
他眸中的杀意逐渐显现出来,显然是听到了方才她与翠竹的对话,猜到了她心中所想。
陆明溪攥紧了手,片刻后,才又松开,手心早已被冷汗浸湿。
“我应你便是,你先替我的小厮解穴。”
对峙间,男子轻笑一声:“明日便可自行冲破穴道。”
言罢,他大掌捏住陆明溪的下颚,逼迫她张口。
从腰间取出一物塞进她口中,大掌划过陆明溪的脖颈,一粒极小的药丸落进她腹中。
动作之快,一旁的翠竹都不曾看清。
匕首落在软垫,无声无息,男子再次陷入昏迷。
这时车夫也赶了回来,“公子可要下车方便?”
陆明溪紧蹙眉心,语气极淡,“何时能到辛夷山?”
她额间的细汗渐渐滑落,汇集在一处,最后流进衣领,后背早已因害怕而布满了冷汗。
马车行了许久,车夫才开口回答道:“最快也需得后日午时。”
“那今夜便不歇客栈了,夜间可将车赶的慢些。”
陆明溪不知男人给她吃了什么,但终归不是什么好东西。
这般想着,便更着急到辛夷山,若真是毒,亦可及时让大夫配制解药。
是夜。
一轮圆月悬在天边,洒在地面的月光泛着一层寒意。
树林间偶尔传来一阵猫头鹰的叫声。
秋风席卷地面的枯叶,发出“莎莎”的声响。
陆明溪将翠竹揽入怀中,一滴温热滑落在她的肩颈。
陆明溪忙抬手替翠竹擦干眼泪,轻声安慰道:“没事的,明日你便能说话,能动了,后日也能到辛夷山。”
话音刚落,手心蓄满了翠竹的泪水,她只能一个劲的安慰着,“别哭,没事的。”
她的声音很轻,似在低喃,车夫对车里所发生的一切都不知道。
漫漫长夜,似过了一生,从前种种犹如走马灯似的在她脑中闪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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