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明溪醒来时,并未察觉异常,只是在看到圈在美人榻的旋风时愣了愣,不过旋风向来都是这般到处跑,她也没有在意。
今日,她要去金谷仓和济世堂接手。
她带着杏儿避开了将军府的下人,从后门溜了出去。
金谷仓与济世堂早已接到了朗月的命令,掌柜的也都知晓自己的东家是长乐郡主。
故而在陆明溪前往时,两处铺子的掌柜并未惊讶,反而很客气的将人迎了进去,又恭敬的陪着陆明溪大致的聊了一下近来的情况,以及日后的安排。
陆明溪在铺子中随意翻阅了下账本,才满意的离开。
她从铺子中出来时正值傍晚,天空已然布满了乌云,可百姓早已见惯了这般景象。
陆明溪抬眸看了眼压的极低的乌云,压的人喘不过气来,好似一场暴雨即将来临,之前也总出现这种景象,但在百姓的期许中,一次雨水都没落过。
她深深的呼出一口气,提步往将军府走去。
陆明溪前脚刚踏上将军府门处的台阶,倾盆大雨瞬间砸下,一阵狂欢声在街上响起。
百姓三三两两的抱在一起,为这场大雨欢呼,面上是再也抑制不住的喜色。
杏儿激动的紧紧攥着陆明溪的手臂,“小姐,下雨了,下雨了。”
“是啊,终于下雨了。”陆明溪轻叹,随即弯起了眸子看着倾泻而下的大雨。
一街之隔的酒楼中,谢祗立在窗前,透过半开的窗户远远的望着她,眸中全是思念,垂于身侧的手轻轻卷起,遂又松开。
“谢世子,这酒还喝么?”一道男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肩上立即多了一条手臂,“下不下雨的于咱们而言并无影响,有什么好看的?”
是啊,确实无影响,谢祗收回视线,侧头笑了笑,“走吧,去饮酒。”
看着街上那些为了庆祝而在雨中欢呼的百姓,陆明溪也不禁笑了起来。
她往前走了几步,伸手接过瓦片上落下的雨水,虽然很凉,但却是生的希望。
过了良久,人群中突然传来一道惊呼声:“那不是长乐郡主吗?是她给咱们试药,是她出资赈灾的!”
一时间,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了陆明溪的身上,人群蜂拥而至。
连着方才同谢祗一起饮酒的几人也都围到窗前,看着将军府门外所发生的一幕。
逐影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身后还带着几人,把将要拥挤到陆明溪的人群硬生生逼开了丈余远。
陆明溪朝下方的众人轻轻颔首,随即转身回府。
看着那道阖上的府门,云临渊叹道:“传闻长乐郡主心善,为民出粮、为民试药,没想到这样貌也是一等一的好。”
“可惜眼拙,看上了程鹤州那个大老粗,也不知那莽夫会不会疼媳妇。”另一人道:“若是我能娶到她就好了,那如意楼我便再也不会去了。”
“去去去,一边去,”左岑石将他推开了些,“尽说些有的没的,长乐郡主哪是你能肖想的?”
他嬉笑道:“怎么着也得是我这样的才能配得上她,瞧着她那水灵灵的脸蛋,本公子心情都好了几分,待下回程鹤州出征之时,本公子寻个夜黑风高的夜晚将人掳回去,啊——”
他的话被谢祗一拳打断,取而代之的是一声惨叫。
左岑石躺在地上,挣扎着想起身,但手却被谢祗用力的踩在脚下,随即碾了几下。
左岑石一边挣扎着想要抽出被踩着的手,一边嚎叫:“谢祗!老子跟你没完!”
见此情景,云临渊忙上前将谢祗拉开了些,又与另一人将躺在地上的左岑石扶起。
而后才在谢祗耳边压低声音道:“他可是兵部尚书之子,你下手是不是太重了?”
言罢,他又看了眼左岑石已被打肿了的眼睛,“谢世子他喝多了闹着玩的,左公子你千万别跟他认真。”
左岑石捂住受伤的眼睛,忍着剧痛怒吼道:“左三!左四!给老子打他!谢祗这个混蛋打我!”
话音刚落,左岑石的两个随从便冲了上来,两人的身形都比谢祗壮实很多,每一个都有谢祗两个宽。
云临渊忙上前打圆场,“左公子,谢世子他喝多了,您就别跟他计较了,你的两位小厮这般壮,若是将谢世子打伤了,咱们也没法向定国公交代,您说是不是?”
左岑石一听这话,更是得意了几分,“谢闻昌那个老匹夫,一个胆小鬼罢了,老子会怕他?每回都被我爹在朝堂上说的一个屁都不敢…啊——”
一道更惨烈的叫声响彻酒楼。
谢祗一脸怒意的看着房门处站着的掌柜,仅一瞬,那掌柜的便跑没了影。
而地上的左岑石两只眼睛都匀称的黑了,他双手想要捂住眼睛,但又怕弄疼了自己,全然一副滑稽的模样。
云临渊知道此时应该严肃些,但他仅看了一眼,便垂下了眸子,生怕下一刻就会忍不住笑出声来。
左岑石的两个小厮此时也都躺在地上再动弹不得。
谢祗揉了揉自己的拳头,看向地上躺着的三人,冷嗤一声,“本世子向来都是这般纨绔,你爹是兵部尚书又如何,本世子等着他向皇上参一本。”
他提步朝房门处走了几步便又停下,头也不回的警告道:“长乐郡主乃西洲功臣,若再让本世子听到你这般侮辱之言,下一次本世子就不会再像今日这样手下留情了。”
屋中的另一人早已被吓傻了,在谢祗离开后许久,他才跌跌撞撞的去将躺在地上的左岑石扶起。
——
“小姐,百姓是真的很开心啊,现在下雨了,今年应当会有收成,他们也不用再挨饿了。”
杏儿一路上叽叽喳喳说个不停,陆明溪只是偶尔附和两声,到了屋中两人的衣裳都已被雨水打湿了些。
“我知晓你开心,但是,你先去换身衣裳,若不然受了寒可别近身伺候了,免得把病气过给我了。”
“奴婢遵命,”杏儿刚跑出去几步,遂又转身走到陆明溪身旁,“奴婢先帮小姐换好,再去换自己的。”
“不必了,左右今日也不用出门,我将外衫褪去即可,你快去吧。”
听着身后的脚步逐渐远去,陆明溪抬手解着身上的衣带,只是刚褪去外边的大氅,房门处便又传来了脚步声。
她头也没回,继续解着腰间的衣带,轻声问道:“你怎么这般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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