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因为音量太小的缘故，徐之雅也没听清。
追问也没个结果，不甚在意的和她聊点别的，叮嘱她好好养脚。
这边挂了电话。
那边贺文山电话来了，说话的是秦同甫，冷冰冰的，“明天你别去。”
徐之雅叫不来时今玥就没打算去了。
虞仲阁也没叫他。
但一听这话心里特不舒服，嘴上答应，已经打定主意非去不可。
而这边的时今玥又勤勤恳恳上了遍药。
明晚的聚会，最迟今儿傍晚就得提前过去。
加上明天一天，时今玥要赶一天半的工作量。
技术部上月辞退了一名员工，也是除时今玥和小林外仅存的一名员工了。
按说该忙得人仰马翻，恰恰相反，工作量越来越少。
午后。
虞仲阁秘书处依旧没发来宾客名单和饮食酒水忌讳。
时今玥一天半的工作量只剩下之前工厂搭建系统的更新和维护，不着急。
虞仲阁那她没办法催。
问小林还有吗？
有。
也都是之前订单的维护和更新。
小林吞吞吐吐，“上个月赵总谈好的工厂订单被退回了，二批和三批的智能搭建也取消了。”
赵容是时今玥大学师兄。
当初合伙的其实不止他们俩搞技术的，还有个学市场的女孩。
香岛遍地黄金，处处机会，可就像时今玥说的，黄金下累累白骨，弱肉强食优胜劣汰激烈到极点。
他们中谷所在的安德鲁格子间。
想让灯火常亮，比的不是谁能熬，而是谁有资源。
没资源续上。
即便是身家亿万的大亨巨鳄倾倒也不过是一夜之间。
合伙的女孩没多久就撤资了。
当初入资时时今玥说得很清楚，她只搞技术，不搞业务跑应酬。
和她一样搞技术的赵容顶上。
一年来为了点业务无数次夜醉街头办公室。
每每还是对时今玥笑得意气风发，说很快就会带她出人头地。
时今玥没想出人头地。
只是想有个和专业相关的正常工作，时间自由点，以后能养得起小怀就好。
她没问为什么工厂要撤单，为什么后续没新的工作量进来。
起身去赵容办公室。
将封闭的窗户打开散散憋闷的烟酒气，打给赵容，“还好吗？”
赵容声音哑得厉害，像醉了一夜，但意气风发的劲头还在，“把心放肚子里，就没你师哥搞不定的买卖，下个月我让你忙得连觉都没时间睡。”
时今玥笑笑应下。
夜色暗下。
时今玥邮箱还是没宾客名单和忌讳进来。
犹豫再三，打给虞仲阁。
对面隐约像是有些吵闹。
时今玥声音小了点，“您是在忙吗？”
虞仲阁在应酬。
和付家共建的码头。
和秦家贺家共建的工厂。
在谈的吞并案。
还有要洽谈能源站的北美财阀。
他今晚的饭局酒会宴会排到了凌晨三点。
虞仲阁拿着手机出去，找了个安静的角落，“不忙。”
时今玥浅浅出了口气，“我想问……”
虞仲阁打断，“伤口涂药了吗？”
电话里的虞仲阁和现实中……其实是不太一样的。
大约是白噪音加持，温和到甚至有些勾人的温柔了。
时今玥出神了好大会。
在虞仲阁又问了遍后顺了顺嗓子，“涂了的。”
“明天我会仔细检查。”
时今玥应下，“好的。”
她扯回正题，“宾客名单和酒水忌讳今晚可以发给我吗？”
虞仲阁说：“你不是管家，是我朋友。”
时今玥有点迷糊了，“可昨天您不是说让我去帮您筹办酒水吗？”
“我的酒水。”虞仲阁说：“是我需要你。”
时今玥眨了下眼，又眨了下，轻轻的‘啊’了一声。
而虞仲阁这边，因为他出来了，有人来找。
虞仲阁下巴微抬，止住他靠近的脚步。
后背轻靠墙壁。
单手插兜，单手拎着手机，大发慈悲给对面一定会红了脸不知所措的小可怜一个合理解释，“我有些挑剔。”
虞仲阁何止是挑剔啊。
不合口的饭菜碰三筷子只为礼仪，压根就不往嘴里送。
饭菜可以这样。
酒水不行。
名利场的规矩，酒水不入喉是看不起人。
时今玥明白他意思了，揉了揉发烫的耳朵，“明晚是有必须喝酒的贵宾吗？方便告知我喜好吗？我家里珍藏了不少好酒，我可以带过去的。”
明晚哪来需要招待的贵宾。
虞仲阁面不改色，“按照我的喜好就可以。”
时今玥应下，想了想没什么需要说的了，想挂电话。
对面道：“你送我的礼物，我很喜欢。”
虞仲阁像是醉了，有股平日瞧不见的软劲，“一直戴着呢。”
时今玥哄孩子般柔声，“我的荣幸。”
“你呢？时今玥。”虞仲阁问：“你喜欢哪一件？”
时今玥抿唇了数次，“耳珠。”
“还记得你答应我的话吗？”
“记得的。”
虞仲阁声音又哑又沉，像碾着人的耳蜗在摩擦，“时今玥，明天见啊。”
时今玥耳朵红透了，“好的。”
虞仲阁挂断电话。
包厢门口处来找他的乌泱泱站了一堆。
其中自诩和虞仲阁最亲近的就是单和晏，率先笑了声，“仲阁在和女眷通电话？”
其实调侃也不该朝女眷上扯。
他们压根就没听见虞仲阁在说什么，但他方才挂电话的时候分明带笑了。
“关系亲厚的朋友。”虞仲阁轻轻摩擦了瞬腕间的珠串，和单和晏擦肩而过时问：“你很好奇？”
单和晏笑容僵了下。
不因他的话。
而是他这段时间一直冷淡到有些冷漠，很多时候懒得和他交谈，瞧着他甚至有点烦的态度。
前几天在维港后。
有瞬间单和晏甚至从虞仲阁眼睛里看见从未瞧过的戾气。
虞仲阁之前对单和晏也不算亲厚。
他对谁都那样。
礼貌有涵养，又拒人千里。
可单和晏知道，他这两年对他其实是有点包容的。
就像包容虞家老宅里那群叽叽喳喳吵死人的小萝卜头。
单和晏低声说不敢。
“很快。”虞仲阁意味深长又信心十足：“会介绍你们认识。”
而这边的时今玥开车回家了。
对着酒柜挑选了大半夜。
选定一支低浓度的帕尔马皇后，有些助眠，但香气里萦绕了一层甜气。
睡到后半夜又爬起来把耳珠拿出来端正摆在梳妆台上。
时今玥习惯早点到。
临出门的时候有个系统更新卡顿了。
小林已经下班了，对面又急着用。
等调试好匆匆忙忙到的时候比原定六点半晚了二十分钟。
到地的时候，夜色黑透，只有山庄门口亮了盏昏黄的灯。
此刻灯光下站着个人。
身高笔挺。
戴着顶黑帽子。
在低头摆弄手机。
脚步却不定。
转向左边停车场，又转向右边停车场。
慢吞吞转向时和停下步子的时今玥对视了。
对视不过一秒。
虞仲阁下巴微抬，脚跟着抬起，还没迈步。
时今玥抱着红酒提着裙摆，抬脚就跑。
像是怕不知道是不是在等她的虞仲阁多等她哪怕一秒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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